凯莉的单曲发出来那天是周三。
陆泽正好在煮面。
手机响了,他叼着筷子接了。
“发了。”
凯莉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了一段路。
“听了。”
“你还没听就说听了。”
“我知道它什么样。”
“万一不一样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凯莉在那边笑了一声。
“挂了,你看。”
挂了电话陆泽把面捞出来。
端着碗坐到电脑前搜了一下。
电台正在放。
《Stronger》的前奏一出来,他把音量拧大了两格。
钢琴铺了四小节。
然后凯莉的嗓子进来了。
陆泽吃了口面。
听着。
副歌出来的时候他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
音响里的声音充满了整间屋子。
混音没问题。
伴奏的层次跟他写的结构一模一样。
周野的吉他音色贴在底下,不抢,但撑得住。
三分钟半。
放完了。
陆泽把面端起来吃完。
然后给凯莉发了一条。
“听了。”
“怎么样。”
“跟你录的那版差不太多。”
“那算好还是不好。”
“算好。”
“你这个人夸人真的很难。”
“我夸了。”
“你那叫夸?你就说了三个字。”
“那再加两个字。”
“什么。”
“算好。不错。”
凯莉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那天下午艾薇儿打电话来了。
“凯莉的歌我听了。”
“嗯。”
“她唱得真他妈好。”
“你也不差。”
“你别夸我。你夸人听着像骂人。”
“那我以后不夸了。”
“那不行。你还是夸吧。至少能听出来那是夸。”
“行。”
“她在公告牌上能走到哪儿。”
“不知道。”
“你猜一个。”
陆泽想了想。
“前五十应该没问题。”
“那比我高?”
“你也会进前五十。”
“什么时候。”
“下一周。”
“你又知道了。”
“我说的是猜。”
“你猜得准吗。”
“准。”
艾薇儿笑了一声。
“那你再猜一个。我能进前多少。”
陆泽想了想。
“前三十。”
“真的假的。”
“假的。”
“你——”
“我说猜的。”
艾薇儿挂了电话。
但陆泽听出来她挂的时候在笑。
周五的时候周野来敲门。
“凯莉那首歌的编曲——有人联系我了。”
陆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谁。”
“一个制作人。说听了那首编曲,问我能不能接活。”
“你接了?”
“还没。我说考虑一下。”
“你考虑什么。”
“我弹琴还行。编曲不专业。”
“你弹了七年。你给自己编的那首新歌你自己唱的。你觉得那叫不专业?”
周野站在门口想了想。
“那我回他接?”
“多少钱。”
“他说一首八百。”
陆泽看着周野。
“八百。你接吗。”
“八百不少。”
“那你接。”
“接了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时间弹我自己的了。”
“你接活的时候也弹琴。干活不就是练。”
周野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帮我写结构。我接的活你也有一半。”
“我不要。”
“为什么。”
“我写歌已经够累了。”
“你写歌不累。你自己说的。不用动脑子。”
陆泽靠回椅背。
“那你分我一百。”
“一百?”
“意思意思。”
“行。”
周野走了。
陆泽坐在原位想了想。
周野接活了。
八百一首。
那他下个月房租大概率能交上。
他拿起笔在桌上那本五线谱本的封底记了一行。
“邻居——接活。800/首。分成100。”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
然后翻到前面新的一页开始写歌。
写了一半手机亮了。
凯恩发的消息。
“第二批显卡昨天上架。今天卖了十七片。”
陆泽回了一个字。
“好。”
“你不好奇卖得怎么样?”
“你说了卖了十七片。”
“那你不问一句这算不算好?”
“快不快递?”
“快。”
“那就是好。”
凯恩发了个省略号。
然后跟了一条。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
没回。
把手机搁回桌上。
继续写歌。
晚上七点的时候凯莉打来了。
“公告牌更新了。”
“多少。”
“五十九。”
“比艾薇儿高。”
“她多少了?”
“六十二。”
“那我们都进了。”
“嗯。”
凯莉沉默了两秒。
“你有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你的歌上榜了。两个歌手都上榜了。你不觉得高兴吗。”
陆泽想了想。
“高兴。”
“那你高兴的时候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