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是五打四。

十秒以后。

蓝梦阁只剩林川和CR7。

杭州三人存活。

林川没有跑。

基地兵线已经不好。

他回头想换Moon。

两个人狠狠干打到最后。

Moon只剩不到两百血。

林川倒。

灰色屏幕出现。

他盯着Moon头顶那一点点血量。

没有动。

CR7最后一个。

武器还在狠狠干追ADC。

差一下。

真的只差一下。

杭州辅助回来。

控制。

CR7倒地。

团灭。

现场声音一下变得很远。

林川摘下耳机一边。

能听到杭州那边观众的欢呼。

大龙归杭州。

四十三分钟。

杭州五个人带着大龙推进。

蓝梦阁陆续复活。

还有机会守。

中路高地掉。

上路超级兵也过来。

许豪坐在后台，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很久。

周明远站在他旁边。

没人说话。

四十五分钟。

杭州启航最后一波。

蓝梦阁再次五个人站到一起。

这次已经没有多少空间。

门牙塔。

基地。

林川的加里奥第一个上。

赵磊跟。

唐宇在最后狠狠干输出。

CR7从侧面冲进去。

杭州前排掉了半血。

Moon也被狠狠干逼退。

蓝梦阁没有直接倒。

甚至狠狠干换掉了杭州ADC。

现场又有一瞬间燃起来。

可是超级兵太多。

杭州打野没有跟他们继续追人。

回头拆塔。

第一座门牙倒。

蓝梦阁只能回来。

阵型再一次被撕开。

第二座门牙。

倒。

主水晶。

唐宇已经狠狠干往前。

赵磊倒地。

陈浩也倒。

林川只剩最后一点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晶。

五百。

三百。

一百。

归零。

画面定格。

失败。

杭州启航。

3:1。

蓝梦阁电竞。

全国32强。

没有第五局。

比赛席上，没有人立刻站起来。

唐宇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放到腿上。

低着头。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陈浩把眼镜摘下来。

明明镜片没有脏。

却拿衣角擦了一遍。

又擦一遍。

赵磊靠在椅背上。

抬头看着顶灯。

最后那波团，他脑子里还在一遍遍过。

如果大龙区再慢三秒。

如果自己多留一个技能。

如果第一轮不追。

有太多如果。

CR7坐在最边上。

双手还放在键盘旁边。

眼睛一直盯着失败画面。

刚才他真的以为有第五局。

十五分钟单杀。

上路优势。

大龙拿到。

领先三千多。

他以为这次自己终于狠狠干把蓝梦阁带进下一局。

结果没有。

邓骁低下头。

眼泪没有直接掉下来。

只是鼻子狠狠干酸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脸。

不想让摄像机拍见。

后台的许豪看见了。

没有过去。

现在任何一句“你打得很好”听起来，都太轻。

林川坐在中间。

反而最安静。

屏幕里的失败两个字已经消失。

进入结算。

他的手还握着鼠标。

指尖一动不动。

几个月前。

城市赛亚军。

那时候输决赛，他觉得不甘。

省赛第四。

输掉最后一场，他觉得已经很接近。

今天不一样。

全国32强。

他们狠狠干把自己能用的东西全部打了出来。

双上单。

弱侧。

中野。

支援。

边线。

这些几个月里一点点练出来的东西。

全用了。

还是输了。

原来拼尽全力之后，也可能没有奇迹。

绵阳蓝梦阁一楼。

大屏幕上的水晶爆炸以后。

整间网吧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马上离开。

老王低头狠狠干擦了一下鼻子。

旁边年轻人说：

“其实打得很好了。”

他点头。

“嗯。”

林川母亲眼睛已经红了。

她不懂全国32强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只知道刚才屏幕里的儿子输了。

父亲坐在旁边。

没有安慰妻子。

只是继续看着直播。

导播镜头扫过蓝梦阁比赛席。

林川低着头。

父亲看了很久。

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打得很好了。”

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成都宿舍。

陈雨桐没有哭出声。

眼睛却已经红了一圈。

室友原本想安慰她。

走过来以后，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雨桐看见镜头里的林川。

最难受的不是他们被打爆。

恰恰是最后那一局，他们真的差一点。

她拿起手机。

没有发“没关系”。

也没有发“你已经很棒了”。

只发：

“我在。”

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

等。

另一边。

沈南音直播间已经没人起哄。

弹幕全在刷“可惜”。

“真差一点。”

“这把CR7打得很好。”

“绵阳UZI也尽力了。”

她看着画面。

很久没说话。

最后才把麦克风往近处拉了一点。

“青春哪有那么多完美结局。”

她声音不大。

“他们第一次全国赛，已经走到这里了。”

弹幕有人让她继续复盘最后一波。

沈南音摇头。

“今天不复了。”

“让他们先输一会儿。”

说完以后，她提前下播。

电脑屏幕黑掉之前。

她拿起手机。

点开林川的聊天框。

想了很久。

最后只发了一句：

“打得真不错。”

隔了几秒。

又补：

“今天别急着看录像。”

发送。

没有再说。

上海现场。

蓝梦阁终于被工作人员带回休息室。

门关上以后。

刚才一直在忍的情绪才真正落下来。

唐宇坐到椅子上。

平时最能说的人，现在一句话没有。

CR7把头低得很深。

陈浩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那副眼镜。

赵磊第一个开口。

“最后一波我——”

马骥抬手。

没让他说完。

不是不让复盘。

是今天暂时不需要。

他站在几个人面前。

没有说“没关系”。

比赛输了。

当然有关系。

全国赛结束了。

明天不用再研究下一个对手。

酒店也不用再续。

回绵阳以后，白板上的全国赛倒计时可以彻底擦掉。

这些都是真的。

马骥沉默了一会儿。

“我比赛前一直跟你们说，别给自己定结果。”

“打一场是一场。”

没人抬头。

“现在打完了。”

他看了一眼六个人。

“全国32强。”

“有人觉得丢人吗？”

没人说话。

当然没人。

马骥继续。

“第一轮打广东亚军，3:2。”

“第二轮江苏第三，3:1。”

“今天浙江冠军，四个王者，两个有青训经历。”

“你们狠狠干打了四局。”

他停了一下。

“最后一把，领先过三千多。”

CR7抬了一下头。

眼睛已经有些红。

马骥没有告诉他“你没问题”。

因为每个人都有问题。

林川有。

赵磊有。

唐宇有。

陈浩有。

许豪和CR7也有。

但那不代表他们今天没有做到最好。

“差距有。”

马骥说。

“而且不小。”

“但不是你们不配站在这里。”

训练室依然安静。

“你们已经把这几个月练的东西，能打的都打出来了。”

“输了就是输了。”

“难受也正常。”

“今天不用想下次。”

“先狠狠干难受一晚上。”

唐宇终于抬起头。

鼻子有点红。

马骥看着他。

“明天再说以后。”

这一句话结束以后。

没有人突然释怀。

也没人站起来狠狠干喊什么明年再来。

真正的失败不是几句鸡汤就能消失。

他们只是慢慢开始收东西。

林川拔掉鼠标。

把线绕好。

键盘装进包。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机一直在桌上震。

他直到最后才拿起来。

几十条消息。

父母。

朋友。

以前城市赛认识的人。

队伍群。

还有两个特别显眼的名字。

陈雨桐：

“我在。”

沈南音：

“打得真不错。”

“今天别急着看录像。”

林川看了一会儿。

没有先回任何一个。

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

抬头看向已经空下来的比赛席。

灯还亮着。

杭州启航的人已经去接受胜者采访。

下一轮。

他们会继续比赛。

蓝梦阁不会。

这就是单败淘汰。

没有败者组。

没有复活。

也没有第五局。

他们第一次全国赛的故事。

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还不知道。

场馆后排的罗盛，此时正在平板上把林川的观察等级做最后一次修改。

从红色。

改成了——

建议进一步接触。

然后，他把资料发回了上海星河青训部门。

备注只有一句：

“可以问问本人有没有试训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