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阁被淘汰后的第二天，没有人按闹钟起床。

昨天晚上回酒店以后，大家各自回房间，连平时最喜欢拉人出去吃夜宵的唐宇都没再提这件事。

全国32强。

这个成绩放在出发前，没人会觉得差。

可真正输掉以后，任何一句“已经很好了”都显得有点早。

林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条光从缝里落进房间，刚好照在昨天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外设包上。

赵磊的床已经空了。

林川洗漱完下楼，才在酒店一楼咖啡区找到他。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赵磊自己那杯几乎没动，手机却一直放着昨天第四局最后那波团。

林川走过去坐下。

赵磊把画面暂停，没有继续往后看。

“教练不是让今天别复盘吗？”

“习惯了。”

他把手机扣到桌上。

两个人没再聊比赛。

有些东西昨天晚上已经想过太多遍，再翻出来也不会让那场团重新打一次。

没多久，马骥从电梯里下来。

身后还跟着周明远。

老板的脸色和昨晚不太一样。

昨晚他同样难受。

今天却明显带着点别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先看了看林川，又看赵磊。

“正好都在。”

两个人抬头。

周明远没有马上说，反而把手机递给马骥。

像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马骥把事情说出来。

“昨天比赛结束以后，有俱乐部联系我了。”

林川第一反应是杭州启航。

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赵磊也抬起了头。

“谁？”

“两个。”

这个数字让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第一家，是上海星河电竞俱乐部，简称SG。

不是顶级豪门，但拥有完整的LPL一队、二队和青训体系。昨天一直坐在比赛区后排的罗盛，就是他们青训部门负责选手观察的人之一。

第二家来自重庆。

重庆山城电竞。

同样有职业联赛体系下的青训和二队。

两边联系的对象，都是林川。

马骥说完以后，没有立刻看林川反应。

他又补了一句。

“SG那边还问了赵磊。”

赵磊原本搭在桌边的手停了一下。

“问我？”

“嗯。”

他们看了蓝梦阁前几轮比赛。

赵磊的野区规划、临场判断和指挥，在业余队里已经相当成熟。尤其是对南粤TG第五局和苏城SE后两局，他几次资源决策都被单独标了出来。

从纯比赛表现来说，他同样引起了注意。

可对方问完基本资料以后，并没有继续往试训方向推进。

原因谁都明白。

赵磊已经过了大多数青训体系愿意花时间培养的年龄阶段。

不是说这个年纪打不了游戏。

也不是操作一定下降。

而是职业俱乐部招青训，考虑的不只是“现在能不能用”。

还要看能培养几年。

有没有足够的上升空间。

同样水平的两个打野，一个十八九岁，一个已经二十多，俱乐部绝大多数时候都会先选前者。

赵磊听完，倒没有表现出太大情绪。

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

他皱了下眉。

“正常。”

就两个字。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反而比赵磊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几个月，蓝梦阁很多比赛真正稳定队伍的人其实一直是赵磊。

最早林川只想着自己C。

唐宇想让打野围着下路。

许豪习惯自己稳。

陈浩不爱说话。

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最后都需要赵磊收拢。

到了全国赛，他的操作也没拖后腿。

可职业圈真正把尺子拿出来量的时候，年龄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是队长就消失。

赵磊自己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他们看林川挺正常。”

他说。

“十九岁，王者，中路，英雄池也能练。”

说完以后，他还笑了一下。

“换我我也先看他。”

林川没有因为这句话轻松多少。

反而忽然觉得有点堵。

最开始进蓝梦阁时，他觉得赵磊管得多。

一会儿让他推线。

一会儿让他支援。

输了训练赛还经常第一个找他的问题。

后来才发现，自己能走到现在，很多比赛习惯其实都是被赵磊一点点磨出来的。

如今职业俱乐部真的来问人。

最先被年龄挡在门外的，却恰恰是这个把他们带得最像一支队的人。

赵磊看出他那点表情。

“你别搞得跟我退役了一样。”

“我又没死。”

林川笑了一下。

情绪总算散了一点。

马骥这才把两个俱乐部的具体情况说清楚。

SG希望林川如果还在上海，可以过去做一次简短试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