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骁一开始还认真回答。

说到后面发现根本讲不完，干脆只让他们少死一点。

许豪站在旁边听见，笑得不行。

唐宇则被几个看直播的观众围住。

有人让他现场再说一遍“以前四保一，现在一保四”。

他死活不肯。

理由是这个梗已经被消费过度，再说就要收费。

一片热闹里，林川父亲一直没往人堆里挤。

等人少一点，他才走过来。

林川手里还拿着别人送的一小袋零食。

父子俩站在楼梯旁边，一时间反而没什么话。

最后还是父亲先问。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

“身份证呢？”

“带了。”

“充电器？”

林川愣了一下。

“也带了。”

父亲点头。

像每次孩子出远门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确认。

没有谈职业。

也没有谈全国赛能打到第几名。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林川放在脚边的外设箱提了起来。

箱子不重。

里面是鼠标、键盘和比赛要用的东西。

“明天这个别忘了。”

林川看着他。

“知道。”

父亲把箱子重新放下。

停顿几秒，又说：

“到了给你妈发消息。”

“嗯。”

就这么几句话。

没有拥抱。

也没有特别郑重的鼓励。

但林川一直到父母离开，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晚上十一点，蓝梦阁终于安静下来。

花篮还摆在门口。

横幅也没拆。

队员各自回去收拾第二天的行李。

许豪的东西最简单。

几件衣服。

洗漱用品。

外设。

常用药。

除此之外没多少。

他收拾到一半，手机突然收到以前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对方看到了欢送会照片。

“真去上海了？”

许豪回：

“嗯。”

“牛逼。”

后面还跟了个大拇指。

许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二十七岁。

以前一起打游戏的人，很多已经结婚。

有的有孩子。

有人转行。

有人几年没碰过排位。

而他还在收拾行李，准备去打一场全国64强。

到底能打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次。

他真的要去上海。

另一边，CR7的行李明显乱得多。

衣服随手往箱子里塞，数据线和袜子混在一起，最后还是母亲看不下去，帮他重新收拾了一遍。

临睡前，母亲问他紧不紧张。

邓骁本来想说不紧张。

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装。

“有一点。”

母亲没说什么。

只是让他把那件队服单独放好，别压皱。

邓骁照做了。

最后才把那本已经写满很多页的训练笔记塞进背包。

许豪以前给他的两张纸，还夹在里面。

深夜。

林川也收好了东西。

陈雨桐发来视频。

她刚从图书馆回来，宿舍里还有人说话。

镜头打开以后，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林川，而是他身后摊开的行李箱。

“真要走了。”

林川嗯了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其实两个人现在本来就不在一个城市。

陈雨桐在成都。

林川在绵阳。

可上海还是比成都远得多。

以前周末有时间，两个人还能想办法见一面。

到了上海以后，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

如果输掉64强，很快就回来。

如果一直赢。

就会留得越来越久。

两个人都明白这个逻辑。

所以谁也没有说“早点回来”。

陈雨桐最后只是让他比赛结束以后给自己打电话。

无论输赢。

林川答应了。

挂断视频以后，他把手机充上电，躺回床上。

明天早上。

他们就要离开绵阳。

这一次，不是去成都。

是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