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个双视角切片在绵阳几个游戏群里又转了一圈。

视频热度不高，播放量也就几千，可来林川直播间的观众本来就不多，突然多出十几个陌生ID，已经足够明显。

有人刚进来就问他今天还敢不敢过河道。

林川笑了笑。

“敢，带眼。”

唐宇坐在旁边听见，顺手接了一句：“记得先交过路费。”

这事很快就过去了。

真正麻烦的是分数。

那晚之后，林川又连续打了几个晚上。最好的时候冲到王者线附近，差十几分；最差的时候，一晚掉了五十多分。

高分排位不像普通段位。

每个人基本都有自己熟悉的打法，稍微一个判断失误，接下来二十分钟都可能在还债。

而林川最近明显开始急了。

他以前打中路，喜欢主动找机会，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现在却常常在第一波失败以后急着找第二波，前面没打出优势，后面就越来越想靠操作把局势拉回来。

这种变化，马骥白天训练赛就已经看了出来。

一局训练结束，林川把耳机摘下来，准备去接水。马骥叫住他，问昨晚几点睡。

凌晨两点半。

林川没有隐瞒。

教练没骂，只把录像调到二十三分钟。

那波龙团，林川明明已经看见对面辅助消失，却还是为了抢最后一波兵多留了几秒，导致整个蓝梦阁进河道时少了一个关键位置。

马骥把画面停住，没有继续往后放。

他只是让林川重新看了一遍当时的地图。

林川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不是操作。

是注意力已经不够用了。

晚上九点，他照常开播。

直播间九十来个人。

不少观众还在问王者进度，有人甚至替他算好了还差多少分。偶尔有人刷“什么比赛中单，王者都上不去”，很快就被其他观众的弹幕顶过去。

林川起初没在意。

第一局输了。

第二局赢回来一点。

第三局又输。

第四局，己方打野前期连续阵亡，十五分钟就落后四千经济。林川拿到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刺客英雄，原本还有几次找机会的可能，可越往后打，他的操作越急。

一波中路抓单没成。

他没有撤。

反而继续追进野区。

结果被对方支援包住。

黑白屏幕亮起的时候，他看着面前的键盘，突然很想把鼠标扔出去。

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直播间里，有人劝他早点休息，也有人鼓动再开一把。

林川没有回应。

他点开段位界面。

分数已经重新掉回六百八十多。

距离王者线又远了一大截。

这时候，直播后台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有人把昨天沈南音直播间的切片发给了他。

视频比之前那条长，剪辑者把两个人的操作和小地图放在一起，连双方当时的语音都保留了。

林川点开。

画面里的沈南音正看着自己的阿卡丽往河道靠。

摄像头没有开美颜开得很重，能清楚看见她眼下淡淡的疲惫。她靠在椅背上，短短的发尾搭在肩头，眉眼轮廓鲜明，盯着小地图时，整个人有种很利落的劲儿。

跟陈雨桐完全不同。

陈雨桐平时喜欢穿浅色衣服，长发多数时候自然披着，笑起来先弯眼睛，真正不好意思的时候才低头。沈南音却不太藏表情，遇到想不明白的局面会直接皱眉，看到队友犯蠢，也会毫不掩饰地露出无奈。

她说话不快，判断却很干脆。

视频里，她在林川还没动之前，就先点了河道。

“他这波一定想下去。”

等阿卡丽真走进来，沈南音反而没什么特别反应。

像早就知道。

林川把视频看完，心里那股躁意慢慢消了一点。

昨天自己还在琢磨那波怎么被抓，今天又重复犯着差不多的问题。

总想着下一局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