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慕容淼说,我们那边特别干。
顾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跟老板又要了一碟辣椒。
试试这个。她说,这家的辣椒是炒过的,香。
慕容淼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那我再要一份。
吃到一半,顾晚晴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伸手过去,把慕容淼放在桌边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
十分细嫩的皮肤,没有一点点老茧。
大小姐独自出来能适应么?她盯着慕容淼的眼睛,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句。
女人的适应力总是很强的。慕容淼也死死盯着顾晚晴,一步都没有退让。
顾晚晴松开手,没再追问。
陈默听着俩人的对话,闷头干饭,一声不敢吭。
至于何青崖,更是在脚下抠出了一座新的地基,这种修罗场,他每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是煎熬。
顾晚晴从来没有修炼过,没有细致入微的感知力,但她只是看了别人的手一眼,就把对方的家境猜了出来。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在牧城准备了三天的那些话,全都白费了,这个女人不需要他解释,她全都看得懂。
下午在工地上,他也一句话没插上。
苏文清核到第三批设备的价,回头问了他一句:陈哥,这个供应商你有没有熟人?他答不上来;陆岩把条款翻到某一页,说这项上周已经跟对方总部谈完了,下一步是盖章;顾晚晴在图纸边上站了十分钟,指了三个位置,说这里加一道排水沟,那里挪两个车位,这里留个门——
以后叉车就要从这个门进。她说。
没有人问他意见。也没有谁说等陈默回来签字。
他站在自己公司的厂房地基上,发现自己连最后一件能做的事都没有了。
回临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何青崖一到公司,撒腿就往宿舍楼跑,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氛围下多待了。
临州别墅里,顾晚晴把客房收拾了出来。新被子,新拖鞋,毛巾叠着搁在床头。
然后把陈默赶了出去。
夜里十点不到,顾晚晴拉着慕容淼的手上楼进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带上了。
陈默呆呆的坐在客厅里。
几个小时后,他听见两个女生笑了一阵。
他想用感知力去偷听一下对话内容,但刚释放出去,便触碰到了慕容淼的感知力,以他的修为,自然是可以突破这层阻碍,但一旦突破,慕容淼也会知道有人在偷听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一小段压着的声音。并不是吵架,而是一个人在带着哭腔说些什么,仅凭陈默的耳力,着实无法听清。
他这八年在财务室里练出来的那点功底,后来修炼到圆满的守静诀。
现在才发现,那点东西一点屁用都没有,他总感觉自己被终端忽悠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半夜,他偷偷站在楼梯上看了看,主卧的门缝底下还透着光。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两个人在里头,一个切菜,一个煮粥。中间有一句很小的话,他没听清。
吃早饭的时候,陈默看着她们。
两个人的眼睛都肿着,脸上却都松了。
顾晚晴把煎蛋往慕容淼碗里夹了一个。
晚晴姐。慕容淼忽然说,再多给一个。
顾晚晴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那一夜说过什么,她们谁也没提。
顾晚晴给陈默收拾了一个箱子,尽管陈默再三强调,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这些了,但顾晚晴还是坚持着把厚衣服、手套、围巾、冻疮膏、护手霜,一小袋常用药,一只保温杯放了进去。
临走前,顾晚晴把箱子扣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慕容淼交代了一句。
他早上不爱吃东西。
慕容淼抬起头。
你得让他吃。
知道了,晚晴姐。
顾晚晴笑了一下,把箱子的搭扣按紧。
慕容淼把一条羊毛披肩留在了客房椅背上。米色的,边上绣着黄花。
顾晚晴默默的把披肩叠好,放进了主卧衣柜里。
出发前,陆岩在车边站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把一个东西递过来。
最近有三个人在圈内打听薪火科技的消息。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
说是投资公司。陆岩说,汪清查了一圈,什么查不到。
通知钟吾加强安防,你们也都注意安全。
临州到雁鸣并没有直达的飞机,于是陈默三人决定坐车前往最近的能直飞雁鸣的城市。
车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三个人下车买水,司机则是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陈默脚步顿住。
副驾座上多了一只塑料袋。
两根油条,还是温的。
其他什么都没有。
慕容淼和何青崖也看了一眼,没吭声,三人都知道,这是三爷爷给的信号,让他们放心,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
陈默把袋子拿起来,攥在手里,坐进了车。
走吧。
车重新上了高速,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