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从笔芯里渗出来,像融化的星火,温柔地铺满整片地板。
光晕里,程砚的唇形缓缓动了。
没有声音。
但她听见了。
“别哭,我还在。”
光熄灭时,蜡笔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比纸还薄,比风还轻。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程砚的笔迹,但写得极慢,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
“小满不是她的孩子,是我们的。”
林知夏站着,没动。
陈昭的录音机还开着,磁带在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呼吸。
窗外,风铃的残骸挂在铁丝上,七支蜡笔芯,只剩六支。
一支,落在地上,芯子裂了,渗出一点蓝。
那是小满最爱的颜色。
林知夏蹲下去,捡起那支蜡笔。
她没擦手上的灰,也没看陈昭。
她只是把蜡笔,轻轻放进了口袋。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陈昭追了一步:“你要去哪?”
她停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锁松了,转起来有点卡。
她没回答。
身后,录音机还在转。
磁带转到尽头,自动倒带。
“沙——沙——”
像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小满的房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是蜡笔的光。
她没推门。
只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直到天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脚边的灰上。
那灰,是昨天陈昭从档案室带回来的。
没擦干净。
还粘在她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