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城门,比娇娇想的,还要高。
她仰着头,看着那扇足有三丈高的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一个个瞪圆的眼睛,看着她,也看着所有人。
“哇……”她小声说,“这门,真大呀。”
车夫在前面勒住马,回头,压低了声音:“姑娘,进了这门,就是皇都了。您……可得留神。”
“留神?”娇娇眨眨眼,“留什么神?”
车夫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赶着马车,缓缓驶进了城门。
门洞,很长。
阳光从门洞那头照进来,明晃晃的,像一头要把人吸进去。
娇娇眯着眼,走进了那片光里。
兽跟在她脚边,喉咙里,滚出一声她从没听过的、极低的咆哮。
这一路,它从没这样不安过。
青梧城的城门,它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过。
可这座城门,它弓着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都。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大街,比青梧城的集市,宽了十倍都不止。两边的楼,一座比一座高,挂着红的、黄的、紫的绸缎幌子,一层一层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街上的车马,一眼望不到头。有镶着金边的马车,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还有——一群一群,呼啦啦跑过去的、看热闹的孩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又甜又腻的香,混着车马的骚味,混着酒楼的酒气,混着胭脂水粉的味道。
娇娇被这味道冲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好、好香呀。”她揉了揉鼻子,又吸了吸,“就是,太浓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间铺子——三层高的门面,门口,立着一排琉璃架子,架子上一串一串,插着亮晶晶的糖葫芦。
红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在日头底下,像一颗一颗红宝石。
“琉璃架子!”娇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琉璃架子!”
她扒着车窗,眼巴巴地看着那排糖葫芦:“车夫大叔,停车停车!我要买——”
“姑娘。”车夫却没停,只低声说,“前头,有人等着您呢。”
娇娇一愣,顺着车夫的目光,往前看去。
大街尽头,皇城的宫门前。
两排金甲侍卫,列着队。队伍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卷轴。
——和青梧城那个白面使者,一模一样的打扮。
白面使者下了马,快步上前,与那紫袍官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