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这是头一回见着，古代府衙里头审讯的地方。

还别说，在现代的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还原度还真是相当高。

就这地方，人只要一脚踏进来，心里的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黑咕隆咚的屋子，加上烧得通红乱窜的火苗子，这些都可以先不提。

就这满屋子挂着的刑架、摆着的刑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更别说那火盆里头，还插着烧得通红的烙铁了。

几个人刚坐下没一会儿，石大壮就被衙役给带上来了。

脚上没戴脚镣，脖子上也没套枷锁，看着挺利索。

“草民见过大老爷，草民给大老爷磕头了。”

石大壮一进屋，扑通一声就跪那儿了，脑袋磕在地上邦邦响，看着真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儿。

王桂香把桃木簪子掏出来放在手里，可那簪子愣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人已经给提上堂了，崔景衍就不可能光走个过场。

他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没那么多功夫亲自审犯人，如今好不容易空出点空档，那肯定得好好盘问盘问。

说实话，瞅着那桃木簪子一点反应没有，王桂香心里头基本上就觉得自己这回是看走眼了。

崔景衍问的那些个话，石大壮也都老老实实地答了，跟前几回录的供词一对，那叫一个严丝合缝，一点岔子都没有。

而且一提到范顺弟的名儿，石大壮那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哭得很是伤心。

说是情真意切，都一点不掺假。

这一通审下来，前前后后也就半个时辰，完全是一问一答没动刑。

等石大壮被重新押下去，崔景衍才从师爷手里接过刚录好的供词，跟之前的几份仔细比对了一番，完全没有出入。

“晚辈以为，石大壮的悲恸似有过度之嫌。初闻噩耗，哀痛欲绝乃是人之常情，可每每提及范姑娘便泣不成声，反倒显得刻意了些。”

崔景衍心中自然也清楚，光靠自己这点直觉没有任何说服力。

这要是在京城里跟人这么说，说不准还会被人当成笑话。

可他心里头就是觉着不对劲，这也是昨儿个把范家老两口放了，单单把石大壮给扣下的缘故。

王桂香挺信这种直觉，可她自个儿确实是没瞅出啥毛病来。

“帮我取点石大壮指尖上的血，滴在这张符纸上，然后把符给我送回来。”

眼瞅着没招了，只能让自己沾点因果了，不然这案子真就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她这符拿到义庄，在范顺弟的尸首脑瓜顶上像祭品一样烧了。

要是烧出来的火苗子是黑乎乎的，那就证明这事儿就是石大壮干的。

不过王桂香也没抱多大指望，就刚才那一通观察，石大壮看着确实是个憨厚的人。

“晚辈谢过婶子！”

崔景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揖。

他心里头清楚，王婶子方才压根就没打算掏出这张符纸来。

是在自己一再表达心中疑虑之后，她才特意将其取了出来。

可见这符箓绝非寻常之物，不是谁的面子都能用的。

可就因为自己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王婶子便肯破例拿出来。

这份信任，是对他这个晚辈的疼爱，更是对他这个官员的认可。

崔景衍双手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没有将此事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带着衙役去办的。

没过多久，崔景衍便捧着符纸匆匆返回。

“晚辈方才取血时，特意说了几句耸动之言，暗示若他心中有鬼便会有异象。可石大壮面上竟无一丝紧张之色，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化。”

崔景衍心中有些没底了。

他本以为几句诈术能炸出些端倪，谁知对方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该磕头磕头，该答话答话，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是骡子是马，一会儿便知分晓。”

王桂香说着，便招呼沈攸宁一同前往义庄，崔景衍也连忙跟上。

进义庄前，王桂香照旧给两人分发了口罩。

这回跟在京城时可大不一样了。

眼瞅着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义庄里那股子味道经过这热空气，直冲天灵盖，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王桂香将手中的符纸在范顺弟头顶的位置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