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班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不是敲。是推。门轴在凌晨的湿气里发出一声很低的摩擦音。

进来的不是林磐。是云纹管事和一个腰挂灵力检测符的年轻人。符是激活状态，感应刻度亮着微光。云纹的脸色比三天前送辰时检测通知时又沉了一截。他扫了一眼聚灵阵阵基，目光在林溯盘坐的位置上停了约莫两息。

凌晨灵力波动上报。传功堂技术部的监测阵列在子时三刻到丑时初之间记录到甲班灵力浓度翻了近一成。云纹把羊皮纸记录单放在石台上。翻一成的幅度不大。但时间不对。功法审查期间的例行检测不会在子时启动。你在这个时间在甲班做什么。

林溯站起来。左锁骨下方还在发烫，但他把呼吸调到了隐窍环网的内部循环模式，丹田灵气全部收进六处隐窍。检测符能读到隐窍灵力的概率很低。隐窍灵力和丹田灵力的频率属性差了至少两个量级。

修炼。引气诀修正版需要子时地脉灵力低谷期的稳定环境做校准测试。校准完了灵力波动自然就没了。

年轻人把检测符贴在聚灵阵阵基上测了约莫十息，抬头摇了摇。甲班灵力浓度正常。没有异常残留。

云纹把记录单收回袖子里。他没有继续追问。不是因为林溯的解释没有破绽。是因为抓不到数据证据。传功堂的监测阵列只能记录灵力浓度变化，不能记录变化的原因。子时的波动在数据层面就是一条单向曲线。至于上升的原因是什么，阵列分不出来。

功法审查还有十天。十天内任何异常灵力波动都会记录在案。审查结束后统一评估。

门关上之后石勐把劈柴刀从膝盖上拎起来。刀身上的淡黄色光芒在门被推开之前就已经压下去了。劈石境灵力波动比启窍境强得多，被检测符扫到的后果比解释子时灵力波动难十倍。

他在记。石勐说。

林溯点头。云纹不是来查灵力波动的。是来做记录的。记录的内容不是灵力值，是林溯的反应。语气、眼神、呼吸节奏。林磐在收集下一次发难的素材。上次禁律第三条被加固协议反制了。下次的指控不会再用同一个套路。

约莫一炷香后丁鹏从传功堂抄录间回来。他手里没有拿功法。拿了一张很薄的灵矿板，板上用隐匿术符刻压了一层灵力膜。揭开膜，灵矿板表面刻了尘寰界上空的灵力层结构草图。字迹很细，是丁鹏用炭笔在传功堂老地图里找了两天拼出来的。

监测网的扫描周期是七天。上一次扫描是六天前。下一次是明天子时。丁鹏的炭笔点在草图顶端的红点标记上。扫描方式是被动感应。监测符文不发出灵力波，在灵脉层上方约三百丈铺成一张感应网。任何灵脉通量超过启窍境正常值三倍的信号穿过感应网时会被自动捕获。标记信息沿感应网的灵力丝线传到尘寰界外。

感应网能不能绕。

不能。覆盖整个尘寰界灵脉层上空，没有缝隙。但是。丁鹏把炭笔移到草图侧面，那里标注了感应网与灵脉层的距离。感应灵敏度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三百丈是设计距离，灵敏度最高。如果你在解封时把灵力波动控制在灵脉层以下不穿透到三百丈以上，理论上可以骗过感应网。

怎么控制。

不知道。传功堂没有任何关于灵力波动控制的技术资料。所有功法都是教你如何增加灵力输出，没有教你减少波动高度的。

石勐把劈柴刀翻过来。刀身上的淬火纹路在劈石境激活后一直维持着微弱的淡黄色。体修的灵力波动和灵修的频率不一样。我劈一刀，波动高度不到灵修同等输出的两成。频率属性是错开的。

林溯在星图里快速推演了一次。石勐说的对。体修灵力是低频高密度，灵修灵力是中频中密度，频率属性差了两个量级。监测网极可能是按灵修频率校准的。石勐的体修灵力在监测网上是盲区。

但解封印需要精准的反向共振频率。体修灵力太粗，不能直接用来解封。能用来做什么，推演方向转到了第二层封印的反制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