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勐回来的时候劈柴刀上全是石粉。石门塌掉的时候他退得快，但震荡的余波卷起来的石粉罩了他一身。劈柴刀背上的灼痕比昨天又深了半指。

丁鹏把用掉的两块灵矿空壳放在柴垛上排成一排。空壳的断面是纯白的。

功勋。丁鹏说。

什么。

体修界的规矩。打一场硬仗活下来之后把用掉的灵矿壳留着。积够十个就能换一枚功勋章。体修的功勋章是借条。功勋值兑现一次保命的体修炼体丹。

周安和刘顺在破院门口站着。手里什么也没拿。他们在等结果。林溯把甲班令牌举起来，令牌上的封禁刻印已经消了。聚灵阵十成灵力明天辰时恢复。功法出借权同步解冻。

破院里六个人站了半炷香。没人说话。

从春猎令下达到现在，两个月。旁系第一次赢了规矩。林磐用制度压人，林溯用制度里更高一层的条款反制。林家三百年，旁系从来没有在制度层面赢过。这次赢了，靠的是把本家定的每一条规矩都翻到底，然后找到了比林磐用的条款更高一级的条款。

林溯坐在房顶上。北边的散射光比昨天暗了约莫四成。噬灵核心崩溃之后封印内散逸的灵力回流到地脉，不再被吸出来。北脉上空的大气压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星图里封印灵力场的图像变了。石门正上方那个拳头大的漩涡消失了。代替它的是一圈均匀扩散的灵力环。封印在自愈。

玄烛的声音从星图底层浮上来。和平时不一样。是斟酌过的。

锁孔。

怎么了。

锁孔打开的时候对面的视线看到了站在石门正前方的人。法则是不会传图像的，它锁定了位置。尘寰界，北脉，第三阵眼前三丈。下次封印的法则锁再出现裂缝，对面会直接落到那个位置。

落到之后。

不知道。但上界判官能三千年不换钥匙守着尘寰界，说明尘寰界对他来说很重要。一个有推演道枢的人在碰他的锁，这个人还恰好站在锁孔正前方，他下次来的时候不会只是看一眼。

林溯把视线从北边收回来。封印还能撑多久。

噬灵核心被摧毁之后封印进入自愈期。十年。如果十年内封印灵力回到十成，法则锁的旧伤会全部愈合。十年内回不到十成，玄烛的声音沉了半拍。锁孔会在封印再次跌破六成的时候第二次打开。那次打开的时间不止三息。

十年够我修到灵海境吗。

星图深处玄烛沉默了几息。然后浮出来一个数字。小数点后四位。玄烛不轻易给具体数字。给数字意味着她的推算是认真的。

那个数字让林溯沉默了比玄烛更久。

天亮前林伯渊差人送来一张便条。便条上只有一行字：封印加固方案审评组明天成立，由你担任顾问。顾问的意思是你可以知道封印的全部数据，但你没有裁决权。

附在便条下面的还有一张墨迹未干的行文：玄机宗外门弟子推荐函。那是传功堂技术部以封印加固卓越贡献的名义向宗族长老会提交的。落款处有林伯渊的长老法印。

林溯把推荐函翻过来。背面画着一个很小的阵法符号。那是推演道枢的星图简化版。林伯渊在暗示他知道林溯的金手指不止于修炼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