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院的油灯点到后半夜。羊皮纸上的波形图被林溯用炭笔标了三种颜色的记号。红的是注入顺序，蓝的是时间间隔，黑的不能碰。黑色标注的那一段是建造者石板底下刻痕里被他打了叉的频率。建造者受重伤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三频叠浪注入到第三层时灵力频率偏移了不到半息。

明天辰时我不能进北脉。林溯把羊皮纸推到石勐面前。你去。

石勐没有接。他看了林溯一眼，又看了羊皮纸一眼。

我还没练过灵力外放。劈柴劲是体修的劲，不是灵力。注入灵力波形需要把丹田灵气从掌心送出来。我的灵气靠劈柴劲走的是肌肉和骨骼，不走经络。

你知道劈柴劲第四发力点在哪吗。

脊椎第三节。

第五个发力点呢。

石勐沉默了。劈柴劲目前只有四个发力点。第四个是三天前出来的。第五个连形状都没有。

林溯在星图里展开石勐的身体结构图。劈柴劲发力点的排列间距在递减。按递减规律反推，第五个发力点在颈椎下方约莫两指宽处，体修术语叫风府关，颈部和躯干的灵气转换枢纽。打通风府关之后劈柴劲就能从脊椎冲到掌心。

第五个发力点现在没有。但三个时辰之后可以有。林溯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条线。劈柴劲的呼吸法里有一段憋气的节奏。你每次劈完刀之后憋的那三息是肌肉把发力点积蓄的劲往上推。憋气从三息延长到六息，劲的推力翻倍。推力够大，风府关会自己开。

石勐劈柴刀按在膝盖上闭眼试了六息憋气。后颈位置一条细青筋鼓起来，持续三息又缩了回去。

差一口气。

差的是推力方向。先往下沉半寸再往上推。像劈柴前先压腕。

石勐又闭了一次眼。这次憋气到第六息的时候青筋没有缩回去。颈椎下方两指宽处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骨节错位声。风府关开了。

石勐睁开眼。右手掌心冒出了米粒大的淡黄色光芒。那是劈柴劲裹着淬体灵力从风府关挤压后在掌心形成的劲芒。劲芒密度够做灵力注入的载体。

丁鹏从传功堂回来，翻了一夜旧卷宗，找到三年前旁系弟子修炼日志里一条注记。静默符不单能遮人，也能遮法阵。把符贴在甲班聚灵阵阵基上，可以把灵力检测结果压低一成。压低一成在审查制度里属于修炼状态波动的正常误差，不会触发违规警报。

林溯把静默符的使用方法在星图里跑了一次推演。压低一成够不够。检测法阵的最小分辨精度是半成。压低一成是两倍误差，理论上能通过。如果检测管事手动复检，把灵力探针直接插进检测法阵的核心符刻里做人工比对，压低一成就瞒不住。

手动复检的概率是多少。

丁鹏翻了一下传功堂的排班表。今天当值的检测管事是云纹手下的副管事。副管事的排班表上今天上午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甲班检测，第二件是传功堂功法审核例会。例会辰时三刻开始。如果他在辰时三刻之前检测完甲班，就能赶上例会。如果检测拖到辰时三刻之后，他必须选一个。

他会选例会。

对。功法审核例会的到场率是管事考核指标。不过关扣年终灵石。

林溯在星图里快速算了一次。从辰时检测开始到辰时三刻是半个时辰不到。甲班八个人，每人灵力检测需要二十息，八个人是一百六十息。加上管事本人的操作和记录时间，一百八十息出头。半个时辰有三百六十息，理论上有盈余。但如果林溯在第一个人就开始拖，要求核对比对记录、要求重测、要求查阅上次检测基准线，每一轮拖延可以多消耗六十息。三轮拖完刚好够到辰时三刻。

两人翻后墙走东侧缓坡进北脉。石勐进山需要半个时辰，到达第三阵眼约在辰时正。噬灵间歇期从辰时三刻开始。

辰时。修炼堂甲班。

云纹管事站在聚灵阵阵基前，手里拿着一块灵力检测符板。符板上刻了八个人的名字，林溯的名字排在最后。

甲班今天来了七个人。第八个座是王槐的，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