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早晨没有太阳。北脉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地脉灵力挤压出的暗红色散射光比三天前又亮了一截。林溯站在破院门口，把最后一张羊皮纸上的波形图收进袖子里。

三天里他做了三件事。逆波形的核心是反振幅加三频叠浪，在噬灵的转化循环里塞进一条它吞不下的相似波形。识海的裂纹用了三天才勉强封住。备份图画了两份，石头上的给了石勐。

林伯渊昨晚差人送来进北脉的令牌。令牌压在一张灵力便条下面。便条上只有两行字：第一行写三次进山机会，用尽不补。第二行写林磐的人还在山口，换了个理由站岗。

三次。石勐把令牌翻过来看符刻。够吗。

今天用第一次。明天间歇期第二次。攻击噬灵只有一次机会，成了不用第三次。不成……林溯把令牌塞进腰带夹层。第三次留给逃命。

丁鹏从甲班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三块低阶灵矿。传功堂的抄录间有基础隐匿术的符刻纸，三块灵矿是激活符刻纸所需的引子。隐匿术遮蔽的是灵气波动，不是隐身。能骗过本家修炼堂的眼线，对付守门种够不够。不知道。

我问过传功堂的记录。守门种是吃封印散逸灵力的，靠灵力波动找人。隐匿术遮的就是这个，理论上能骗过它。但理论归理论。

林溯把灵矿分给石勐和丁鹏各一块。理论上够。实际上先按不够准备。

三人从破院后墙翻出去。走山口会被记进山次数。林伯渊的便条说林磐换了理由站岗，新理由多半和进山登记有关。走东侧缓坡绕行，不需要登记。

东侧缓坡的灵矿齿痕比上次来时又密了一层。封印内噬灵吞噬的速度在加快，地脉灵力被抽空之后岩层支撑力减弱，灵矿在重压下碎裂。齿痕数量乘以封印恶化速率，是一个不需要推演就能算出来的数字。

每隔三十丈，林溯展开一次星图定位。噬灵核心在石门上方四丈的岩层夹缝里。核心所在处会在地脉灵力场里吸出一个漏斗状的涡流。现在间歇期还没到，涡流是满的。星图里北脉主峰地下约二十五丈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半径十丈内的地脉灵力都在往里卷。

离第三阵眼还有半里的时候，石勐举手示意停下。

前面的岩壁上有东西。

石门前的空地被一片暗灰色的雾气罩着。三天前来的时候这片空地是清的。雾里的灵气密度是周围山体的两倍，是从石门的缝隙里溢出之后沉淀在地面上的。守门种敲石门漏出来的灵力被它自己回收了一部分，没回收的积成了雾。

守门种趴在石门前。四只附肢平摊，暗紫色的皮膜上有规律地起伏。每次起伏的间隔约莫十五息。它在消化。

它在消化灵力。林溯压低了声音。星图里守门种身上的灵力值比三天前高了约莫两成。封印灵力跌到六成五之后散逸速度加快，它趁机多吃了一波。

丁鹏把隐匿符刻贴在三人各自身上。符刻激活之后有一层很薄的灵力膜覆盖全身，是感知层面的遮蔽。石勐的呼吸因为符刻变浅。

守门种在石门前趴着的时候，星图捕捉到它的灵力波动有规律。每二十到三十息之间会有一个波动低谷，持续约莫三息。在低谷里它的感知范围从十五丈缩到约三丈。石板在石门正前方，距离守门种感知范围的低谷边缘只有三丈的空间差。

临冲过去之前，林溯在星图里跑了一次快速推演。十四息后下一次波动低谷到。三人需要冲出去，石勐撬石板，林溯摸石板底下，丁鹏维持隐匿术。全过程必须在三息内完成。

石勐用劈柴呼吸法把身体压到最低的重心。丁鹏把第三块灵矿放进隐匿术的激活位。主符刻只够撑一次三息全功率覆盖。用完灵矿会碎。

十四息。

守门种背上皮膜的起伏进入第二十个周期。第十二次起伏结束后灵力波动进入下行段。

九息。石勐的右脚踏了半步，劈柴劲的发力点已经从两处增到四处。

三息。守门种皮膜上的光泽变暗了一圈。星图里的灵力感知范围开始收缩。

三人从岩壁后面冲出去。隐匿术覆盖下的三人在石门前的地面上踩过薄薄一层灰雾，留下六个浅浅的脚印。

石板离石门仅三尺。石勐的左手塞进石板底缘，劈柴劲的两个发力点同时启动，把厚约三寸的石板从地面撬起一条缝。缝够宽的时候林溯手心朝上，从缝隙伸进去。

石板底下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