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甲班聚灵阵恢复到四成灵力。云纹管事上次答应的每日增加一成到了第三天。四成灵力够做短时间的经络震荡练习，持续一炷香就会回落。像有人在供水管上装了一个定时开关。

林溯坐在甲班后排。今天不进走廊。不需要设局。王槐收到昨天第二条假信息之后传出去，今天林磐的人应该在查传讯机制这件事。查不到实物。能查到的是传功堂藏书阁里关于建造者手记的残存线索。真相是：根本没有传讯。但林磐会以为残存线索不够多是因为三千年时间太久。

丁鹏坐在前排。十四息共振已经稳定。他两个明窍之间的废弃灵气凝结物被震开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凝结物比表层更硬。废弃灵气在凝结物生成的两年里分了三层。表层最软、中层密、内层包着一块被灵矿粉末黏合的死核。死核用共振震不开，需要更强的冲击。那是通脉境的入门技术，打通第一条正经的灵力冲击。

十二息不够震中层了。丁鹏把手从抄纸上拿开。中指第二关节在震的时候被经络反震弹了一下。

中层是推开的。林溯说。共振破的是黏合面，推的是黏合面破开之后的通道。十二息共振把黏合面震开了一条缝，接下来第十四息是往缝里塞灵力。

丁鹏重新闭上眼睛。丹田灵气还剩十一缕。够塞一次。

上午休憩钟敲完，云纹管事又来了甲班。这短时间内是第四次了。但他的表情和前三次不一样。没有茶杯。没有羊皮纸。没有通知。他进门之后直接走向后排。

林磐大人要见你。

甲班里的所有人都停住了。丁鹏手里的抄纸停在半空。王槐在墙角传声术的灵力频率波动了一下，连他都不知道这条指令。

在哪里。林溯站起来。

传功堂二楼。长老议事厅。不是审。是问。

问什么。

你的来历。

甲班的空气安静了两个呼吸。林溯往外走。

传功堂二楼的楼梯扶手是整块的老松木，被三百年间无数长老的手掌磨出了包浆。林溯走上二楼的时候隐窍联网把感知推到了最大范围。长老议事厅里坐了两个人。林磐。林伯渊也在。

两个人在对峙。

长老议事厅的门半开着。林磐坐在右侧。林伯渊坐在左侧主位。主位是灵海境长老的固定席，但林伯渊今天没有靠椅背。他坐得很直。

林磐面前放着的那张羊皮纸，是林溯上次在甲班里给云纹管事推回去的那张归档编号。

林溯。林磐抬头。他的声音比林伯渊高一个音域。启窍境说话时丹田灵气是静止的，灵海境说话时丹田灵气像海水在循环。声音有没有底气是丹田的事。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是一个半月前。春猎令签发的时候你被本家嫡系堂从驱逐名单上摘下来放进春猎名单。一个半月后你坐在传功堂二楼的门口。

林溯没说话。

我这半个月查了你的修炼记录。林磐翻开手里的一本牛皮封面的修炼堂督课记录。你在一个半月里从完全没有灵力到丹田灵气七缕。开了隐窍。进了甲班。跟三长老谈了一笔交易。在这之前的十五年，你的修炼堂督课记录只有三个字：无进步。

林磐把记录簿合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溯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的是林伯渊。林伯渊在看他。两人之间没有交换信号。但林伯渊说了四个字。

他不用答。

林磐的手指在记录簿上停住了。三长老。我问的不是交易内容。是他的来历。

他的来历是青木镇林家旁系。林伯渊的声音很平。旁系宗谱上有他的名字。宗谱不是修炼堂的管辖范围。

宗谱是。修炼记录不是。一个废脉杂役在一个半月里走完旁系弟子三年的修炼量。三百年来青木镇林家的修炼记录里没有第二个这种案例。林磐站起来。把记录簿放在林伯渊面前的桌上。你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因为他能帮你激活阵眼。你需要一个有推演能力的废脉帮你补封印。来历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本家来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