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头。或者说还没凝出头的形状。但林溯能感知到它的注意力。它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石门前空间。它知道林溯在斜坡上。它也知道石勐在斜坡上。它没有转向。它不在乎。

它不是来找人的。它是来敲门的。

石勐的手搭在刀柄上。双发力共振的频率在加速，是身体在感觉到危险时自动提的。林溯伸手按住他的刀柄，告诉他：别动。

敲门声停了。

门前的那团轮廓开始往回退。往石门正对面的岩壁里退。它不敲了。它感知到了封印回路里涌上来的灵力波动。林伯渊在青木镇那边可能又往阵眼里注了灵石。封印的灵力回路一增强，让它敲不出更多散逸灵力了。它退进岩壁的方式是同化。岩壁上的石头在它碰到之前就开始自行崩解，崩解出的碎石在它的轮廓里重新排列。和刚才门前碎石地面上那些撞击碎片是同一种。

它把自己融进了山里。

石门的缝隙还在。但门楣上方的压力撤掉了，门框往回落了一点。

林溯松开石勐的刀柄。走。不是撤离。是逃。

五个人从斜坡往上跑。上面的石台是安全区，但安全区的残灵太弱了。林溯在跑的过程中把丹田七缕灵气全部推进了隐窍联网通道。命门到丹田外侧的通道被拉到了极限。联网感知的范围从五十步撑到了接近七十步。七十步内没有异常灵力波动。那个东西没有追。

它不追人。它只敲门。

破晓前，五人从东侧缓坡退出了北脉。青木镇的围墙在晨光里灰蒙蒙的。林溯走在最后面。手里捏了一小块碎石头。从石门前的地面上捡的。石头上的撞击痕和建造者凿铭文的凿痕是同一类纹路。建封印的人在封锁这片山体之前，就已经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在三千年后凝形、敲门、等回应。

回到破院时天刚刚亮。石勐把劈柴刀靠在门框上，坐下去就没再起来。双发力共振绷了一整夜，松下来之后肌肉酸得像被鞭子抽过。周野把十根铁刺猪刺排在地上，一根一根地磨矛尖。林小满把裂成三瓣的灵石碎片放进小布袋里，布袋上沾了一层汗。陈肥把干粮布袋倒过来抖了抖。只剩下半块干饼的碎渣。

林溯站在院门口，看着修炼堂的方向。

告示栏上新贴了一张纸。和封山令用的一样的麻纸，一样工整的字迹。

三长老令：北脉猎场禁区外围通行规则修订如下。修炼堂令牌持有者须经三长老本人签批后方可进入。违者按族法处置。即日生效。

林溯把告示看了两遍。

林伯渊知道封山令有漏洞。他在等林溯用漏洞。等林溯进山了，再改告示。他封的不是山，是林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