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从猪身上翻下来坐地上喘气。胳膊在抖，不是怕，肌肉超负荷了。只开了一处隐窍的身子还扛不住和妖兽正面硬怼。石勐从地上爬起来，左手臂被铁刺划了道半尺长的口子，血凝住了。他走到铁刺猪跟前踢了一脚：死了。

死了。

周野从树上溜下来，林小满从石头后探出头，陈肥抱着粗盐包跑过来。五个人围着猪尸站了一会儿，雾在周围缓缓流动。

内丹怎么取？石勐问。

林溯没取过。他闭眼把取妖兽内丹这个问题塞进星图。星图在猪尸腹腔位置标了个淡黄点，丹田偏下，巴掌大一块。柴刀给我。林小满递过锈柴刀。他照着星图标的地方下刀，皮厚，割了十几下才割开。手指探进去，温热的腹腔里摸到一个硬块，圆的，核桃大，表面一层黏液。掏出来，内丹在掌心里发着微弱的光，不是金色也不白，灰黄色浑浊的，像掺了杂质的琥珀。星图标了两个字：可用。灵气含量大概是丹田里那六缕灵气的二十倍。

第一颗。他用破布裹好塞怀里。

石勐咧嘴笑了，周野也笑了，林小满攥刀的手不抖了。陈肥蹲下来从粗盐包里倒了点盐在石勐手臂的伤口上。铁刺猪肉能吃。陈肥说。你怎么知道？我爹宰过猪，普通那种，这个应该差不多。

林溯站起来，天快黑了，山林里的光线收得比外面快得多。他抬头看远处山腰，几团灵火在闪，本家嫡系猎牌符文发出来的蓝白冷光。一团、两团、三团，每隔几百步一团，规律排列，像条线。星图把几团灵火连起来，形成一道弧线，把山腰往上的好猎区全圈了进去。

他们在封场。林溯说。

什么？

本家嫡系用猎牌互通位置，把容易猎的妖兽圈在自己那片区域里，不好猎的或者太凶的往外赶。

周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几团灵火的分布确实像道篱笆。篱笆里头是猎场，外头是旁系。他们不怕妖兽跑出来？

他们巴不得跑出来。林溯收起柴刀，跑出来一只凶的，少一个旁系。春猎令上写的可是生死自负

石勐的笑容收住了。

林溯带着四个人在山腰下方找了个浅洞，洞口窄，里面能挤五六个人，地面干爽。陈肥在洞口堆了些枯枝挡风，林小满坐最里头听动静。周野把剩下的竹矛又削了一遍，尖磨得锃亮。夜半，林溯守在洞口，星图开着最低限度的被动感知。

子时刚过，东北方向三道波动同时进入百步范围。不是铁刺猪那种笨重缓慢的步频，更轻、更快、更散。三只分散包抄，没聚在一起冲。风狼。星图把三只风狼的位置标了出来：一只正北离洞口七十步，一只东北偏东八十五步，第三只绕到了洞口上方，在爬山壁。

林溯睁眼：醒。来了。

石勐翻身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竹竿。周野的竹矛已经攥手里了。林小满脸白了但没叫。洞口外的黑暗里亮起三对绿眼，最低那对在正前方四十步处停住了。然后它开始低嚎。叫声贴着地面滚过来，不是示威，是传讯，在告诉另外两只：猎物在这儿。

第三只的爪子已经扒住了洞口上方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