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总押匣时，江烬只坐在旁边。

眼伤仍在，透明的手也不能凭一张结件变厚。他今日自愿来辨自己原来借名的一段，不代表未来的自己，更不能代表那个当年六十五岁实签交易的老人。

旧名未来权早已撤掉，签过什么照旧留证。

匣里剩下的是另一层后加汇条：每当一处宣称已知所有姓名，便能沿这个空接头将这些人一起列作未结担保。执行口此前停下，汇条却还藏在小门与六百灯旧总线之间。

周砚用普通木楔撑开匣沿，先将自己的死亡外置保管与这些空爪分开。三只曾强行接返的旧扣已经拆掉，今日不为找路再装一只。

江烬指到自己旧签的抄件旁，问那两个同姓的人为何还挤在同一格。

保管人将格板抽开，里面不是另一份本人许可，只是一道为了凑共同来历画出的细线。原来的眼睛一息权限已经失效，不能再拿它照一照，证明其余姓名也该归来。

匠人剪去细线，封存原位。

当年六十五岁时的交易由实签本人另外选了普通送件法。交易对象与幸存承诺的具体范围已经核实，不是今天任何一个江姓都能续签下一百章。送来的物件只供辨过去，不通新购买。

周砚把那一格标在旧图上，告诉匠人，不能因老人送来证物就把他写进新的总押名册。

“那这里不写谁？”匠人问。

“写这只爪原来抓什么。”

匠人转过纸，画了爪、槽与连接方向。姓名仍在相应旧案，机关图不需要从每个活人身上抄一根线来才能完工。

题名的暂借也分开了。

借来一段字供辨物，与借一个人的生死从来不是同一件事。已到期的归还已经归还，今日只拆把未来借字解释成长期押人的余槽，不强迫原主人再来认一次已经拿回的东西。

匣底第四层突然落下。

细铜爪被抽走后，空处一沉，周砚胸前猛地一痛。远处灰桥的一道边梁发出声音，像湿木被人从中拧断。它原先把这些姓名总押当作一部分抵重，停用与真正卸掉之间，仍有一段要由现实支撑补上。

木工早在那段架了普通斜撑。

第一根吃重，钉脚稍起，工人立即撤离危险点，从侧台补第二根。周砚站在匣前，看见自己掌心冒出一条细灰缝，没将江烬的名字按回去。

“退到侧台！”船工喊。

梁上实有三人，各自走下来，没有一个靠名册算成已经撤离。货台停下一车，司机抱怨工期，领工人照实记停工的钱，先保那段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