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总票。

晏汀将三种选择刻在一块不通水的灰板上。她只允许灰板保存到第三次退潮，届时由缺日埠自己决定是否续用。年归把灰板的期限写入档案，周砚没有碰它。

更下游的新光在此时重新亮起。

它不再显示停止日期，而是送来一条允许公开到岸边的通知：签名人愿意报姓名；不允许以“江烬”替他人认领；愿由当前见证决定是否接收内容。

众人没有追光。晏汀先以本人身份发出存在通知，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只报姓名与年龄。水面沉了片刻，一只小船从无牌的暗处驶来。

船上站着一个头发全白的男人，左手透明，右眼蒙着旧布。他没有踏上观察岸，只把一张烧焦的收据放在水边。

“我叫江烬。”他说，“六十八岁。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不是周砚的别名，也不代表任何一页未来。”

周砚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

男人继续说：“我买过自己的死亡，后来发现签名被人借走。缺日埠的四十九个终点里，有一段不是他们的，也不是你的。”

他允许公开一件事实：当年把第一张停用回条送到缺日埠的人确实是他。但他不允许公开自己为何购买死亡、谁替他转手、以及那段不属于任何人的终点藏在哪里。

年归问他是否允许内容层。

江烬摇头：“今天只到存在通知。下一次退潮，我可以再决定。”

他把船往后划了一尺，没有要求周砚跟随，也没有要求缺日埠交还借过的明日。

小禾将他的姓名、年龄、当前边界和未开放内容分开登记。黑书空册在远处发出一声轻响，却没有再写命运。第四十八块石牌与第六百盏灯最后薄盐各自回了一下，仍不承认彼此是谁。

缺日埠的第一口自有晨光照进医棚。

药师、盐工和东街住户各自抬头。那一天没有任何人的终点作押，也没有谁因此得到一个保证永远不死的明天。

就在江烬的船驶入更下游阴影时，烧焦收据背面露出最后一行尚未被水浸透的字：真正的买受者，正在第六百盏灯之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