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两个字没有让周砚成为收件人。

小禾先把收据转到无主证物栏。签名只能证明有人这样署过，不能证明那人是周砚的未来、过去或另一种可能。黑书空册被封在不见光处，免得它循着旧名把两个人写成一个。

晏汀请求再开半层窄窗。

这一次，缺日埠允许看见三处公共位置：医棚的屋檐、盐场的空地、东街的钟楼。每处都先由当前使用者确认范围，住宅和人的脸仍留在窗外。

医棚屋檐下挂着六串药草。一串已经发黑，药师只允许公开药草需要晨光，不允许公开病人的姓名与伤情。他申请保留借日六个时辰，理由是有三服药必须在同一段温度里煎完。

盐场的工人却把晒盘一块块翻面。他们愿意立刻停止借光，接受这批红盐返潮结块。有人不同意停，要求把自己的两盘搬到东街继续晒；盐场没有以多数名义扣下他的货，给了他一辆只运本人盐盘的小车。

东街钟楼下围着许多人，声音彼此撞在一起。晏汀只让三名愿意开口者依次发送本人意见。一人担心没有借日，旧出生簿会再次少页；一人宁可日历断一格，也不愿用陌生人的终点；第三人只要求今天已经发生的饭、争吵和劳作不能被追回。

“已经活过的时间不会退货。”年归说，“但未来是否继续借，要重新决定。”

这句话送到缺日埠时，钟楼下安静了片刻。有人一直以为查出来源，就意味着三十一年的生活会被判成错误。晏汀把年归的话逐字刻在临时牌上，同时注明只代表年归，不自动成为新法。

石雨听遍窄窗边缘的震动，发现借来的日期并没有制造时间本身。缺日埠的砖会旧、树会开花、人会长高，都是当地关系和身体在推动；停用回条只替旧簿盖章，让这些变化被承认为“发生在明日”。

“你们缺的不是一天。”她说，“是旧簿承认那一天的印。”

晏汀沉默很久：“如果不给它盖章，药会不会仍然煎熟？”

“会。”

“孩子会不会仍然长一岁？”

“会。”

“那为什么过去有人在缺日后被写成没有活到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