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风雪中,一队送葬仪仗缓缓走来。棺上挂着皇族金铃。
棺内传出婴儿啼哭。
送葬队自京城而来,为永宁帝新生第五子“送病”。
婴儿出生无灯,国师断言活不过满月,按皇室秘仪送往极北天井安葬。队伍领头是照夜司官员,见苏镜令牌也不肯开棺。
周砚直接拦路。官员拔刀时,赵寒声人脸灯亮起金纹,喝令旧部退下。仍有两名暗卫不听,叶素以碧灯封住。
黄布全部揭开,棺里并排放着六名婴儿。除皇子外,另五个都是同日出生的民间无灯儿,被抓来混淆天机。每人额头贴着不同姓名,像一批待选容器。
小禾扯下黄符,孩子们顿时大哭。哭声引来高空星线,整片雪原变成银白囚笼。
送葬官员终于说出实情。每代皇室都把无灯皇子送进天炉,名义上销毁,实际交给“炉主”。炉主从六名婴儿中挑一人培养为守门者,其余炼成金纸。萧既白是上一代被选中的守门者,如今叛逃,天炉才需要新的人。
“炉主是谁?”
官员摇头。他们只见过一只从星中伸出的手。
周砚决定带走六个孩子。星线却织成一个透明人形,祝璧借光降临:“五百童子换不来你,六个婴儿总能让你做选择。”
她同时收紧六根星线。周砚的灰脉只能斩一处,叶素最多救两人,小禾凡身连线都碰不得。
小禾却把闻九疏的空灯罩在棺上。五十七年记忆灌入灯壳,时间在方寸间慢了下来。周砚与叶素趁这一息斩断全部星线。
六个孩子安然无恙,小禾却突然长出一缕白发。
她的小册自行翻到末页,多了一段并非她写下的字:第五十八年,从今日开始。
护送婴儿的官差愿意回京作证。周砚让他们先送孩子去雪关,由陆冲安排军户收养,自己三人则按星图赶往登天井。
天井是一座倒塌烽燧,外形并不起眼。井口被千年寒铁封死,上面刻着摘星楼三个古字。周砚握焦篙靠近,七百道名字同时补上最后一笔,铁盖轰然弹开。
井里没有水,只有向上落的雪。
三人踏入后,身体被雪花托起,沿漆黑井壁升向天空。越高,地面越小,寒气却渐渐变成灼热。井壁两侧嵌着无数人形凹槽,每一处都残留无灯婴儿的哭声。
半途,一座悬台挡路。祝璧真身盘坐其上,眉心金纸裂纹已修复。她身旁站着十二名收火使,每人提一只装着孩童命灯的笼子。
“再往上便是楼主清修地。”她说,“交出无灯身,我放两个同伴下去。”
周砚问楼主是否就是炉主。祝璧答,摘星楼主只是看炉人,从不进天炉;真正炉主在天外,世间无人见过。
战斗无可避免。叶素碧剑分成十二道,拦住收火使。小禾凭循环记忆找到悬台机关,逆转上升雪流。周砚直取祝璧,右臂灰脉与金纸火连撞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