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不能看见片子？”

苏玉看了几秒，把手机递回去。

“回复。”

霞姐问：“回什么？”

“告诉他，林洋看不见。”

霞姐皱眉。

“这样会不会——”

“再加一句。”

苏玉看向病床。

林洋正侧耳听着上传进度。

“告诉他，林洋的耳朵还在。”

霞姐低头发消息。

几秒后，对面没有回应。

王亮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八十。

林洋突然抬手。

“停。”

王亮按下暂停。

“怎么了？”

“第三分钟十七秒。”

苏玉问：“那一段有什么？”

“长街送别，程勇转身。”

“前面还有什么声音？”

王亮把音轨放大。

里面混着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

苏玉转头。

“是现场声音？”

“像是。”

王亮重新播放。

画面里，程勇转身，远处有人把铁门拉开。

声音只出现了一秒。

林洋说：“把这一声留着。”

王亮看向苏玉。

“这不是杂音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有人在门后。”

苏玉盯着屏幕。

“拍摄时，谁在那扇门后？”

王亮翻场记单。

“群众演员，场务，两个群演，没写名字。”

“门后的人没有入镜。”

“所以才没记。”

林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把声音单独提出来。”

王亮照做。

声音被放大。

铁门拉开。

停顿。

又是一声很轻的鞋底擦地。

霞姐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新消息。

“你们留住了不该留的声音。”

她把手机递给苏玉。

苏玉看完，抬头看向林洋。

“他们知道我们在听。”

林洋靠回轮椅。

“那就继续发。”

“你不怕他们认出那个人？”

“怕。”

“还发？”

“怕他们不认。”

王亮把音轨重新放回片尾，上传进度继续走。

百分之九十三。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

“病房里不能进！”

“我是星河视频审核组的人！”

“证件拿出来！”

便衣警察挡住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袋，胸前挂着工作证。

苏玉走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

“我们要现场确认最终版本。”

“审核团队不在电话里确认？”

“涉及重大版权交付，我们必须当面——”

林洋抬起头。

“他的脚步不对。”

男人停住。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洋说：“星河视频的人，右脚会先落地。”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我受过伤。”

“鞋底没有病。”

男人猛地转身。

霞姐抬手按住他。

他从袖口甩出一片薄刃，划向霞姐手臂。

霞姐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

苏玉把门边的文件箱推过去，男人被绊得跪下。

便衣警察扑上去，将他压在地上。

薄刃落在地砖上。

男人挣扎着喊：“我只是来取文件！”

“取什么文件？”

苏玉蹲下，捡起那张工作证。

照片是假的。

编号也是假的。

她把证件放到他眼前。

“取这个？”

男人闭嘴。

林洋从病房里说：“他右脚鞋底有水。”

霞姐低头看去。

那双鞋底沾着一层冷凝水。

“他刚从顶层设备间下来。”

警察把男人的手铐上。

苏玉站起身，接过王亮递来的电脑。

上传完成。

星河视频后台弹出确认：

文件已接收，进入最终审核。

男人被拖走时，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守得住医院，守不住所有人。”

苏玉看着他。

“至少今天守得住。”

“沈曼不会停。”

“我也不会。”

她回到病床旁，把电脑放下。

林洋伸手摸索。

苏玉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文件发出去了。”

“片尾呢？”

“留了三秒黑场。”

“声音呢？”

“也留了。”

“有人来拿文件？”

“拿不到。”

林洋的手指收紧。

“那就等审核。”

苏玉低头看着他蒙着纱布的眼睛。

“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够了。”

“你又要做什么？”

“听。”

“听什么？”

林洋偏过脸。

走廊尽头，电梯门合上。

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

不是鞋底。

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电梯角落。

林洋的手停住。

“把门关上。”

苏玉回头。

“怎么了？”

“电梯里还有人。”

“谁？”

林洋朝门外抬起脸。

“他没有呼吸声。”

霞姐立刻拔出警棍，挡到病房门口。

电梯显示屏从六楼跳到五楼。

又跳到四楼。

数字一路向下。

病房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林洋握住苏玉的手。

“别出去。”

电梯在一楼停住。

门外的安全通道里，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停在了六楼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