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我们把线放回去。”
林洋还握着苏玉的手,掌心没什么力气。苏玉盯着他眼上的白纱布,手指越收越紧:“孙浩在片场。我现在过去,先把他的手废了。”
“别急。”
“我已经够慢了。”
林洋摸到她手背:“你现在去,只能拿到投毒。”床边的监视器分成四格,片场入口、道具库、制片室和A棚走廊,都亮着灯。
邵文谦把资料放到桌上。第一张是赌场欠条,孙浩,三百八十七万,半年前签的。后面三笔转账,收款账户各不相同,最后一笔来自东郊冷链物流园名下的贸易公司。
“半个月前,这笔钱进了他妹妹账户。当晚,他签了电子协议,替人做一件事。”
苏玉翻到病历:“戒毒所?”
“他两年前因欠债和药物依赖进去过。长期高压,有异食行为,啃生土豆、生萝卜,还吃过没泡发的干木耳。发作时靠啃生冷块茎缓解紧张。”
病历底下写着:远离诱发物,避免持续刺激。旁边的手写补充更小——曾咬伤口腔、吞咽不适、短时间昏厥。
苏玉没再往下看。邵文谦递来一张照片,透明塑料盒底,沾着灰白色粉末。
“铊盐。涂在仿制药道具里,不是常用药。孙浩负责药柜戏,能让林导检查时碰到,拍摄时再持续接触。”
“不是临时起意。”林洋偏过头。
“对。三号库的采购路线,跟剧组盒饭、饮料和药品供应重合。沈曼早把人放进来了。”邵文谦说完,苏玉的手仍压在照片上。
“会伤到视神经?”
“剂量够大,会造成不可逆萎缩。”
苏玉把病历折起,纸角抵进掌心:“霞姐,带两个人去道具库。把孙浩按住,先把他两只手——”
凉凉的手掌覆上来。
“苏玉,我拦你。”
“他让你看不见。”她转身,话停在喉咙里。林洋摸索着沿她手臂往下,重新握住她:“所以更不能现在抓。沈曼会把事推成赌徒还债、私下报复。”
邵文谦皱眉:“孙浩进审讯室,她就会切断账户。”
“她还要母带。”林洋说。
“母带在医院,片场不知道。”苏玉看着他伸来的另一只手,把手递过去,“你想钓他后面的人。”
林洋握住了,没松。
她低头看了片刻,才把那张折皱的病历放下:“查孙浩三个月的通话、转账、门禁。找他和沈曼的交割记录,留原件,别只截屏。”
“已经在查。”
“霞姐,回片场。放消息,今晚十二点押《药神》的长街送别母带去外地备份。假的。”
门口,老王抱着文件箱问:“保险柜里的硬盘呢?”
“留下。”苏玉走到病房角落,打开小保险箱。黑色硬盘盒上压着场记单,王亮一看编号,手里的设备便放下了:“不是送去片场了吗?”
“送去的是空盘,昨晚换的。”
林洋笑了一声:“你做得比我快。”
“你躺着,我总得干点活。”苏玉取出硬盘,交给王亮。林洋叮嘱:“导入盲剪主机,复制两份,一份留病房,一份送安全地点。诱饵盘别接联网设备。”
红外摄像头藏进保险柜上方的通风口,明面监控关掉,保卫室留离线屏。老王和霞姐离开后,苏玉又分别打去电话。
“老王,当着道具组的面告诉霞姐,十一点半转运。别说十二点。有人问,就说去外地备份,车联系好了。”
“孙浩要是问,”她告诉霞姐,“你就说保卫室十二点前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