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说了句“先核实”，袖口便被攥住。

“我眼睛看不见，耳朵还在。开免提。”林洋听完，问账上的钱还能撑多久。苏玉把手机放低，让他听得更清楚。

“三天。第四天先停摄影棚租赁，搭好的景也保不住。要不要撤后面的通告？”

“按现有计划排，别擅自加支出。今晚素材双份备份，原始素材不出库。审看版按合同走，外发由苏玉复核。”

他摸到被角，指尖压住褶皱：“我的账号先停外发权限。我现在核不了文件。”

苏玉补了一句：“现在执行，回执发我。”

电话挂断不久，后期负责人发来截图：权限已停，一项以林洋账号提交的外发任务被拦截，文件尚未传出。

苏玉坐直了。

“怎么了？”

“你的账号刚要往外发东西，拦住了。”她立刻回复，让后期保留任务记录，核对文件与收件人，不要恢复权限。

林洋的手停在被角上：“让他们查，我没安排外发。”

她把截图转给法务，才发现他一直抿着嘴唇。水送到唇边，他先碰了碰杯沿，才低头喝了两口。

“这回没逞强。”

“我还没废。”他握住她拿毛巾的手，毛巾擦过下巴，他仍不肯松。病房静了很久，他才低声说：“苏玉，我怕。”

她的手停在他下颌边。

“怕你看着我变成这样。怕你有一天觉得累。”

“会累。”他的手往回缩，苏玉立刻反握住，“累了我就睡，睡醒继续。你别替我安排离开。”

林洋低着头，拇指反复蹭她的指背。她没催，把毛巾搭到盆沿，将椅子拉近，膝盖抵住床架。

“你真霸道。”

“学你的。”他笑了一下，攥着她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松手。窗外雷声滚过，手机又震起来，是后期负责人。

苏玉接起：“查到了？”

“有人催明早九点交，说林导授权的。拦下的就是这批文件，可收件地址不是合同里的邮箱。”

“我没授权。”林洋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授权书、原邮件和任务记录都发您了。对方知道当前版本号，还说跟投资方确认过。”

苏玉点开附件。清单首项是当前剪辑审看版，下面跟着同版无水印导出文件、剪辑工程及关联素材。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项。

“先别发。原邮件、附件全部留存，对方再催也别删记录。”她把文件转给法务，“今晚先核授权来源和签署时间，结果直接给我。”

林洋朝手机偏过脸：“签的什么时候？”

苏玉滑到签署记录。

今晚九点十七分，林洋通过本人账号完成了在线签署。她拿起护士留在床头的巡视单，对了一遍时间。

九点十七分，他正在接受瞳孔检查。

手机一直在她手里。

她将两份记录拍在一起发给法务：先调登录设备与验证记录，不要只比笔迹。林洋听见她报出时间，握紧了她的手。

法务回复：平台已受理核查，先封存日志，今晚给初步结果。

苏玉把巡视单折好，和手机一起压进文件袋。袋口留着，屏幕还亮着，她守在床边，等那份签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