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张氏指着她鼻子骂:丧门星!败坏我家门风!我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顾卫国蹲在墙角闷头抽烟,一句辩解都没有。
费知秋咬着牙,不哭也不闹。
她把腰杆挺得笔直,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旁人嚼舌根,她就冷冷看过去,看得对方心虚闭嘴。
我没做亏心事。她跟劝她的姐妹说,等建军回来,一切就都清楚了。他会信我的。
她总觉得,顾建军是明事理的人。
等他回来,她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让他主持公道,把顾卫国赶出去,好好过他们的日子。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她熬白了鬓角,磨糙了双手。
婆婆瘫了三年,是她端屎端尿伺候到送终。顾卫国的腿越来越不利索,也是她煎汤熬药,一口一口喂。
村里的闲话从没停过,从说到顾老二早就不要她了,难听得要命。
费知秋全当听不见。
她把顾建军当年的照片压在箱底,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照片上的人还年轻,眉眼英挺。
她总想着,快了,他该退休了,该回来了。
终于,那年冬天,顾建军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穿着笔挺的干部服,身边跟着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温温柔柔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半大孩子,两男一女,眉眼都像他。
村口一下子炸了锅。
顾家老二回来了!还带了新媳妇!
听说那是首长的女儿,人家现在是大官了!
那费知秋算啥?这么多年白守了?
消息传到费知秋耳朵里时,她正在纳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