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舟带她去医院，说是产后抑郁，开了一堆药。

可药吃下去，她非但没好，反而更恍惚了。

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发呆，眼泪莫名其妙往下掉。

公婆嫌她矫情，说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金贵。

李砚舟也越来越不耐烦，回家越来越晚，偶尔吵架，还会冷着脸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疯疯癫癫的。

她越来越瘦，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手里的毛线活也停了，那只织了一半的小老虎袜子，搁在餐桌上，再也没动过。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

李砚舟又跟她吵了一架，话说得很难听。

你天天这样要死不活的，谁看着不烦？

活着这么难受，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也省得拖累我和儿子。

他摔门而去。

苏晚恍恍惚惚走到阳台边，十七楼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活着没意思你是个累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半只小袜子，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织的。

楼下的街道很小，人也很小。

她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可她再也抱不到她的小老虎了。

她见过的脏东西多了，可这般既要体面又要歹毒的凡人，还是让她觉得腻味。

急什么。

她拿起勺子盛了口蛋汤，慢悠悠喝着，饭要趁热吃，账要慢慢算。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垃圾。

“大人！那渣男现在正跟情人在宾馆开房呢！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