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炼器失败炸了实验室
爆炸后的第十小时,四个人还在地下室里,清理现场,统计损失。
李思源在电脑上建了个表格,一项项填写:
“受损物品:
不锈钢杯体(炸毁)- 原价29.9元
激光雕刻机(部分烧毁)- 维修估价800元
实验桌(桌面烧焦)- 更换估价300元
水泥洗涤槽(开裂)- 修补估价500元
书架两个(烧毁)- 原价约1200元
书籍(烧毁/损坏)……”
赵教授戴上老花镜,蹲在书架残骸前,一本本检查。
“《有机化学第五版》,烧掉一半,可惜。”
“《量子力学导论》,封皮焦了,内页还能看。”
“这是……哦,这本没事,是《炼钢工艺学》,纸质厚,防火。”
他一边检查,一边用沾湿的抹布擦拭书页边缘的焦黑。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宝物。
“教授,书我负责。”林晚走过来,“不管烧了多少,我都原价赔偿,如果是绝版的,我想办法找二手书或者影印版。”
赵教授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有血丝,但表情很平静:“不用。这些书大部分都有电子版,我早就该处理了。就是有些笔记……”
他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用塑料膜包裹的手稿,边缘发黄,但保存完好。
“这是我大学时的笔记,手写的。”赵教授抽出一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是工整的钢笔字,还配有精细的手绘图样,“那时候没电脑,所有实验数据、公式推导,都是一笔一划写的。”
笔记没有被烧到,只是盒子表面有些烟尘。赵教授用手抹掉灰尘,松了口气。
“其他的都不重要。人没事,这些笔记没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晓在检查符文碎片。炸碎的杯子碎片被收集在一个托盘里,她用镊子夹起一片,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符文完全失效了,能量回路彻底崩坏。”她低声说,“但奇怪的是,崩溃的方式很有规律。你看这些断裂点,都集中在能量节点上,不是随机炸开的。”
“什么意思?”林晚凑过来。
“意思是,这个爆炸不是因为材料不合格,而是因为能量流动的逻辑冲突。”苏晓指着碎片边缘,“符文是设计用灵气驱动的,灵气是‘活’的,有自我调节性。但苏晓用的是剑气,剑气是‘锐’的,攻击性强。再加上替代材料——石墨的性质和引灵草完全不同,几种因素叠加,导致能量在回路中冲突、堆积,最后集中爆发。”
“如果用的是正规材料,用灵气驱动,就不会炸?”
“至少不会炸这么厉害。最多是符文失效,或者产生少量反噬,但绝不会有明火。”苏晓顿了顿,“这个教训很重要:不同世界的物理规则不同,不能简单套用。在地球做能量实验,必须重新建立理论基础,不能想当然。”
林晚记下这个结论,又问:“那如果要做加热杯2.0,应该怎么改?”
“先做理论模型。”李思源接过话,他在电脑上调出一个三维建模软件,“我得先建个数学模型,模拟能量流动。符文的设计要全部重来,针对电力驱动进行优化。材料也要重新选,不能用修仙界的配方硬套。”
“那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李思源看了看满屋狼藉,“得看我们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实验。”
林晚深吸一口气,转向所有人:“损失初步统计,大约七千块钱。实验必须继续,但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我有个提议——”
她还没说完,苏晓就打断:“钱我出一半。我是主要责任人,如果我不用剑气激活,也许不会炸。”
“不,材料替代方案是我提的,我负责。”赵教授说。
“我的设计有问题,我该多测试几次再正式制作。”李思源说。
三个人争着承担责任,最后林晚拍板:“都别争了。损失我们四人平摊,每人一千七百五。但钱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她走到墙边,指着被火焰熏黑的那片区域:“这次是运气好,炸的是地下室,周围没人。但如果是楼上,如果有人受伤,后果不堪设想。开物阁上线后,会有很多人照着我们的教程做实验,必须百分之百安全。所以,在建立完整的安全规范之前,所有实践类内容暂停发布。”
“全部暂停?”李思源皱眉,“可是开物阁的核心就是实操……”
“理论类可以发,但实操类必须等。”林晚很坚决,“尤其是涉及能量、符文、炼器的内容。我们可以先发基础理论,比如《能量概论》《符文几何学》《材料性质分析》,等实验室验证安全了,再出详细教程。”
“我同意。”苏晓说,“先理论,后实践,是修仙界收徒的基本规矩。师父教徒弟,都是先讲三年理论,打基础,再手把手教实操。我们倒好,第一次就敢让人动手做能量物品,确实太冒进了。”
赵教授也点头:“科学研究也是这个流程。先有理论模型,再有模拟计算,然后是实验室小规模实验,反复验证,最后才能推广。我们直接跳到推广,中间缺了太多环节。”
“那……”李思源犹豫,“理论类内容,能吸引人吗?现在网上最火的就是那些‘三天学会御剑’‘一周炼出法宝’的视频。如果我们只讲理论,流量会掉。”
“那也要讲。”林晚说,“开物阁的定位不是博眼球,是负责任的教学。流量可以慢慢来,但安全不能等。而且,真正想学的人,不会介意从基础开始。”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四人分工:林晚负责写事故报告和安全规范草案;苏晓负责研究能量理论,建立基础模型;李思源负责搭建网站的安全警告系统,把所有未经验证的内容标注为“实验阶段,严禁自行尝试”;赵教授负责研究替代材料,建立材料安全数据库。
“还有个问题。”临走前,赵教授说,“实验室不能在我家地下室了。这次爆炸威力不大,但万一以后有更危险的实验呢?得找个专业场地,有通风,有消防,有安全距离。”
“我找地方。”林晚说,“明天就找。”
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林晚却没有睡意,打开电脑,开始写事故报告。
她写得很详细。从项目初衷,到设计过程,到实验步骤,到爆炸瞬间,每一个环节都如实记录。她放上实验室被炸前后的对比照片,放上损坏物品的清单,放上初步的原因分析。
然后她写安全规范草案。
第一条:所有实验必须在专业场地进行,配备通风、消防、应急设备。
第二条:实验必须两人以上在场,严禁单独操作。
第三条:新配方、新工艺必须经过小剂量测试、中剂量测试、全量测试三个阶段,每个阶段至少重复三次。
第四条:所有参与者必须穿戴防护装备。
第五条:所有能量物品必须经过理论论证、数值模拟、实物测试三重检验,才能对外发布。
第六条:建立危险等级分类,一级(低风险)可在家尝试,二级(中风险)需在专业场所,三级(高风险)仅限研究团队内部实验。
……
她写了二十条,又删掉五条,又补充三条。写到天蒙蒙亮,终于有了个初稿。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市图书馆——她以前工作的地方。
馆长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见林晚来,他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
“小林啊,稀客稀客。听说你现在可是大忙人,网上都叫你‘林老师’了。”
“馆长,您就别取笑我了。”林晚苦笑,“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她把开物阁的事简单说了,重点强调了公益性质和教学初衷。说到昨晚的爆炸事故时,她没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陈馆长听完,沉默了半分钟。
“所以,你们需要资金,做安全研究?”
“对。我们想开设安全修炼讲座,免费向公众开放,但需要场地和经费。讲座可以接受捐赠,所有捐款用于安全研究,账目完全公开。”
陈馆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是图书馆的阅览区,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书架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讲座可以放在图书馆的报告厅,我们这能坐两百人,设备齐全,免费提供。”他说,“但捐款……图书馆是事业单位,账户不能接收社会捐款。不过我认识个人,也许能帮你。”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王啊,我老陈。有个事……对,就是那个教修仙的小姑娘,现在在我这儿。她想做公益讲座,但缺经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你来一趟?好,我让她等着。”
挂掉电话,陈馆长对林晚说:“老王是我老同学,以前搞工程的,后来做科技投资。人不错,就是有点……嗯,特立独行。他应该对你的项目感兴趣。”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花衬衫、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他微胖,秃顶,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起来不像企业家,倒像是刚逛完菜市场的大爷。
“老陈,你说的小姑娘呢?”他嗓门很大。
“这儿呢。”陈馆长指指林晚。
王总——姑且叫他王总——摘下墨镜,上下打量林晚,然后咧嘴笑了:“林晚老师!哎呀,久仰久仰!我看过你的直播,讲得好!接地气,不忽悠人!”
“王总您好。”林晚起身。
“坐坐坐,别客气。”王总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老陈说你们搞公益讲座,缺钱?缺多少?”
“初期大概需要……”林晚算了算,“实验室改造、设备采购、安全研究,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王总摇头,“不够不够。要做就做好,我出五十万,不够再加。”
林晚愣了。
“别那副表情。”王总笑,“我老王不是慈善家,但也不是傻子。我看好你这个项目,为啥?因为这是正事。现在网上那些教修仙的,都是啥玩意儿?要么玄玄乎乎骗钱,要么危险得要死。你们不一样,出事了敢公开,还敢继续做,还要搞安全研究。这态度,靠谱。”
“可是王总,我们的项目是纯公益,可能没有商业回报……”
“我不要回报。”王总摆手,“我就要看这事成。你想想,以后人人都能安全修炼,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是多大的好事?我投钱,是积德,是给我孙子攒福报。我孙子今年八岁,可聪明了,以后说不定也能修炼。我投钱给他铺路,不值吗?”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账目公开,定期给我看报表,就行。”王总说,“场地有吗?实验室在哪儿?”
“还在找……”
“我有个仓库,在郊区,空着。不大,两百来平,但层高够,水电齐全。你们要用,一个月象征性收两千,怎么样?”
林晚彻底说不出话了。
“老王,你这……”陈馆长也笑了,“你这投资投得彻底啊。”
“要做就做全套。”王总拿出手机,“小林,加个微信,我让助理联系你,明天就带你看场地。对了,你那儿缺什么设备,列个单子,我认识几个做实验室器材的,给你成本价。”
就这样,一天之内,资金、场地、设备,全有了。
林晚走出图书馆时,觉得有点不真实。但手机里确实有王总的微信,银行账户也确实收到了五十万转账——备注是“开物阁安全研究基金”。
她回到赵教授家,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五十万?”李思源瞪大眼,“还带仓库?这王总图什么啊?”
“他说是积德,给孙子铺路。”林晚说。
“好人啊。”赵教授感慨,“这世上还是有心人。”
“但压力也更大了。”苏晓说,“人家这么信任我们,我们更不能出错。”
“对。”林晚点头,“所以安全规范必须严格执行。从今天起,所有实验,必须按流程来。谁违规,谁出局。”
接下来的三天,四个人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