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众人收拾妥当行装,结伴徒步穿行林间。
此地山势平缓、林木繁茂,和尾张八郡那片一马平川的平原地貌截然不同。
行路未久,新三郎抬眼望去,前方隐约浮现出一座小小的村落,瞧那规模,竟比他出身的中村还要再小上一圈。
就在这时,藤吉郎迈步走到新三郎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提议。
“你们若是还有余力,不妨随我们一同参战。此战过后,我自会为诸位请功,打仗这回事,本就是人越多底气越足。”
同行一共十一人,最终只有新三郎、甚大郎、五郎助、甚左卫门四人愿意上阵厮杀。
余下七人全都连连摇头,不愿涉险,便被安排留守后方,看管马匹与随身物资。
藤吉郎也不强求,当即召集所有人手,高声喊话鼓舞士气。
“诸位听好!接下来便是一场血战!我等三十六人一同冲锋,随我杀入村中,一举将此地拿下!”
号令落下,众人即刻朝着村落猛冲而去。
村口寥寥几名守卫猝不及防,转瞬便被斩杀两人。
剩余三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奔到村子中央的木板警架旁,奋力敲响木板示警。
急促的警声传开,村里百姓纷纷抄起锄头、柴刀、木棍等各式简陋兵器,嗷嗷叫着朝着藤吉郎一行人冲杀过来。
藤吉郎面色沉稳,当即大喝一声。
“列长枪阵!”
众人迅速结成枪阵固守,冲来的村民接连被斩杀三人,余下之人胆气尽失,顷刻间四散溃逃。
见村民败退,藤吉郎却面露喜色,高声制止众人追击。
“不必追赶,他们迟早还会折返。眼下先调转矛头,围攻村乙名的大院!”
三十余人立刻合围而上,紧紧盯着大院一圈土质围墙,神色戒备。
院内,村乙名看着身边六名亲信,眉头紧锁,满心犹豫地望向院外。
藤吉郎径直走到大院门前,扬声喊话。
“速速开院投降!前野家不过区区一介小豪族,我乃织田家足轻组头木下藤吉郎,奉命前来接管此村。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织田家领民!”
院中的乙名闻声,稍作沉吟,大声回话。
“既然是织田家麾下,我等愿意投降!只求你们约束手下,切勿在村中肆意抢掠!”
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暗自忖道:只要是正统大名麾下武士就好,最怕的是野武士与山贼劫掠村落,只要不是这些恶徒,一切都好商量。
藤吉郎朗声应道:“我答应你!我木下藤吉郎身为武士,自会约束麾下士卒,绝不容许任何人扰民抢掠,速速开门便是!”
厚重的院门缓缓打开,村乙名正式归降,浅渊村就此被顺利攻占。
整场战事下来,竟只有一名足轻不慎扭伤了脚踝,再无其余伤亡。
事后,乙名派人四处召集四散躲避的村民归来,随后亲自领着藤吉郎、新三郎、小一郎三人,走入了自家屋内。
落座之后,乙名态度诚恳。
“原来是木下家的各位大人,织田家乃是一方大名,我心服口服,愿举村归顺。”
话音刚落,他又眉头紧锁,满脸忧心。
“只是我村此战折损四人,还有三人负伤。若是前野馆的人带兵来犯,我等该如何防守御敌?”
藤吉郎见状哈哈一笑,宽慰道:“前野家不过三四千石的小家族,如今被我织田家步步蚕食打压,仅剩七千石领地、七个村落而已。贵村只要归顺我织田家,根本无需忌惮他们。”
乙名本就是直性子,被这番话说得彻底放下顾虑,面露喜色。
“往后一切,全凭藤吉郎大人吩咐!”
新三郎心中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前后不过两日便轻易拿下浅渊村,算上来回赶路的时日,也仅仅四天而已。
一旁的藤吉郎却摇头轻笑。
“三郎,夺下村落容易,守住村落却难啊。往后还要进山伐木修筑栅栏、搭建橹楼,还要时刻防备敌军突袭,没有一个月的功夫,根本没法稳固防务。”
新三郎顿时恍然大悟,躬身道:“原来还有这般门道,受教了。”
众人在村中休整一日后,藤吉郎便着手开始绳张规划。
所谓绳张,便是以草绳圈定土地范围,和后世用石灰划线规划地界如出一辙。
新三郎与小一郎紧随藤吉郎身侧,藤吉郎看着手中村落简易草图,缓缓开口。
“这座浅渊村领地约莫三百石,水田与旱田各占半数,总计大概两百反田地。”
新三郎点头附和:“确实如此,论规模比中村还要小上几分。”
藤吉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因为村落狭小、不起眼,我们暗中悄悄占领,就算浅渊那边的信贤得知,多半也不会特意出兵救援,哈哈!”
三人缓步走到村外一处高地坡地,藤吉郎环顾四周,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此处地势全村最高,最适合搭建木橹,再加盖几间屋敷,屯驻十几名士卒绰绰有余。”
他转头看向小一郎,沉声吩咐。
“下午便由你全权负责普请之事,拿出军粮招募村中青壮劳力,明日一早便正式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