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当主前野宗康,一向依附岩仓织田家。信长公此举,便是让藤吉郎先占一村试探虚实。”
“说白了,便是今日占一村,对方若隐忍不反击,便继续步步推进;若是对方出兵来犯,便暂且稍作后撤,一来一回,反复试探底线。”
此番出征,三十名足轻,再加上新三郎手下十一人的口粮,按三十至四十日筹备。
全程粮草加马料,约莫需耗费五贯钱款,总重量将近十石,换算下来也不过一吨半上下。
新三郎提前借好了二十头驮马,又有村井贞胜与藤吉郎当面作保,他正式被任命为藤吉郎麾下的小荷驮运输队头领。
大军开拔上路。
前方,藤吉郎与小一郎领着三十名持枪足轻走在最前。
兵士们肩上扛着三间长枪,腰间斜挎胁差,这短刃便是用来近身搏杀、战后割取敌军首级的制式兵器。
后方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新三郎带着手下十一人,牵着驮马缓缓随行,每一头驮马身上,都捆着两捆沉甸甸的战备物资。
众人一路赶路,行至下午申时三点左右,前方队伍忽然停下。
藤吉郎遣小一郎策马折返,来到后方马队跟前。
小一郎翻身下马,走到新三郎身前开口道:“我军已在前方三里处就地休整,你们速速跟上,前去会合。”
新三郎不敢耽搁,立刻催促队伍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抵达一处村落边缘。
此地乃是清洲城北郊的布袋村,大军便选定在此地休整过夜。
藤吉郎见运输队赶到,开口吩咐:“一路辛苦,现下由你分发食物与炊具。”
新三郎依言照做,当即从马驮上取下数口陶锅,几名足轻上前领取,在提前挖好的土灶坑上架起炊锅。
随后他又逐一分发口粮,大米、味噌、食盐,还有各类晒干的菜干,依次分派到位。
新三郎的父亲木下源大郎,如今已是队伍里的小头目,在三十名足轻中形同班长。
还有乙若叔父,亦是同等职位,二人皆是军中资历深厚的老兵,算得上中坚战力。
此刻,源大郎与乙若带着八名兵士,被安排驻守在物资旁,负责夜间守御警戒。
源大郎望着身旁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感慨。
“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父子二人,竟能一同随军奔赴战场。”
新三郎心中也泛起几分激荡,笑道:“这便是武运昌隆,家门之幸了。对了父亲,今日行军赶路,约莫走了三里了吧?(三日本里差不多有十公里)”
一旁的乙若闻言朗声笑道:“一点不差。这里便是布袋村,从前本是前野馆下辖村落,当年还是信秀公在世时,便将此地攻下占下。如今,这里已是织田家领地边境的最后一座村落了。”
新三郎心中了然,暗自思忖。
原来这里便是边境最后的据点,再往前一步,便是此番进军的目的地。难怪特意在此停留休整,分明是为明日的战事做足准备。
他转身走回自家马队旁,只见五郎助正安排人手生火造饭,甚左卫门则领着人给一众驮马喂水添料。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不停,新三郎赶路大半日也早已疲乏,便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歇息。
没过多久,晚饭便已做好。
五郎助端着碗筷,盛了一碗麦饭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大人,夜里只有乱炖麦饭,口感粗陋,算不上可口,您暂且将就充饥吧。”
新三郎接过碗筷,淡淡一笑。
“无妨,行军打仗,本就不该讲究口腹之欲。”
他尝了一口麦饭,谷粒尚未脱净,嚼起来微微刺嗓,麦子本身又偏硬,口感粗糙。
最明显的是口味极咸,乱世行军征战,食盐向来管够,为的便是补充体力、耐得住长途跋涉。
众人草草吃过晚饭,又各自喝了一大碗热腾腾的味噌汤,驱散行路疲惫。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起,夜风微凉却不觉寒冷。
士兵们纷纷从马驮上取下草席铺地歇息,而这些草席,恰好正是新三郎一行人平日里编织的货品。
原来织田信长早已大批量采买,专门供给随军兵士夜间休憩所用。
队伍并未贸然进村,只在村落外围就地扎营休整。
只因布袋村隶属织田家领地,是池田恒兴大人的知行封地,藤吉郎治军严谨,自然不敢随意带兵进村,惊扰地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