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郎脚步不稳,被推得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竹刀也脱手滚落一旁。
“漂亮!与一郎胜!”小山田高声宣判结果。
心底却暗自惋惜:
这新三郎输,只输在年纪太小,力量、速度、反应都差了一截。若是两人身形相当,落败的怕是就是与一郎了。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新三郎,淡淡宽慰:“胜败乃兵家常事,回去好好打磨,继续努力便是。”
说完又看向与一郎,沉声教训:“赢虽赢了,却有瑕疵。方才那一击,你该避让,而非硬接。”
一众弟子纷纷拱手点头:“我等受教了。”
待两人归队,小山田环视全场,朗声开口:
“接下来记好,兵法修习,招式重在配合。首先一点——挥刀出招,必要大声喝喊!”
“哈!嗨!喝!”
他一边挥舞竹刀,一边放声大喝,气势十足。
在场弟子纷纷跟着效仿,齐声呼喝,模样认真。
小山田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新三郎,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你看着倒像是有几分底子,应该学过兵法八势吧?只是招式路数,算不上正统。”
【八势:1.切下 2.突 3.下段拂 4.左胁打 5.右胁打 6.受流し 7.退逆打 8.先打】
新三郎老实点头:“曾有五郎助教过我一些粗浅招式,只是他从未说过,练招时还要出声喝喊。”
自此,新三郎便跟着众人,重新系统修习基础八势,一招一式打磨,一直练到正午开饭时分。
不多时,千代提着食盒走来,一众弟子立马围了上去,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千代眉眼带笑,开口说道:“今日来了新师弟,特意给大家加了菜,主食配了鲤鱼。”
众人欣然拿起碗筷,只见桌中碟盘里,摆着一条足有一斤半重的肥嫩鲤鱼。
小山田看着盘中大鱼,忍不住赞叹:“好家伙,这般大的鲤鱼,寻常河里可不多见,味道定然鲜美。”
午餐过后,十几名弟子各自回到和室歇息。
下午两点左右,修行再度开始。
新三郎也慢慢摸清了稽古场的规矩:
整个道场,只有小山田一位正统兵法师范。
逢双数日,便由大弟子茂助负责教导新来的入门弟子。
而他一次性交了两贯钱,属于核心弟子,修习正统兵法,跟着小山田专修三学。
【三学:1.左旋 2.右旋 3.一味】
修行内容的高低深浅,全看自身拿出的资费多少。
就如同后世考驾照,钱多学驾车,钱少学三轮,再少便只能学摩托。
越是简单粗浅的招式,越容易速成,普通町民学些基础刀术,便足以防身够用。
下午的修行转瞬即逝,转眼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小山田停下动作,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你们如今都知晓挥剑要出声,便也要记住——突袭暗杀之时,万万不可出声。”
“这放声大喝,本身便是一门招式,名为大喝。骤然一声暴喝,可乱敌心神,震慑对手。”
新三郎闻言,瞬间想起自己常年玩暗齿游戏的经历,顿时心中了然。
原来所谓大喝,根源在此,专为扰乱敌人心神气势。
若是对上农民、町人、山贼之流,这一招效果定然出奇的好。
当日修行结束,新三郎辞别众人,离开武家町,折返商人町的家中。
他手下的几名伙计,都住在本町的小院里。
往后日子,新三郎定下规矩:每逢单数日去稽古场修习兵法,双数日便在家休整静养。
回到家中,他好好洗漱一番。
如今手头宽裕,已然能烧木柴热水沐浴。在当下这个年代,日日沐浴,算得上是极为奢侈的享受。
各町饮水,皆取自公有水井,井水源头,皆是清洲庄内川的渠流活水。
新三郎家中宅地共五十坪,每年需缴纳高达三百文的栋别钱。
日常柴米油盐、酱醋布匹,样样都要花销。家中添置麻布衣物,又换了一批陶器餐具,替换掉老旧木碗。
另外提前购置了三个月的粮食,大半都分给手下伙计度日。
这般零零总总算下来,前后一共花销了六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