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郎看向甚左,沉声道:“我缺人手,更要借重你在中村的声望。”
甚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沉声回应:“人手之事好办,我早年在中村当过乙若,自有门路。不知大人需要多少人?”
新三郎直接伸出五根手指:“五人便足够。”
“区区五人,不算难事。”甚左当即应下,“我这就去挑几个相熟、心性可靠的人过来。”
“那就有劳你了。”新三郎拱手道。
说完,他收好银两与书状,带着五郎助转身离去,只留下甚大郎留在家中与家人团聚。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快,片刻间便走到了中村次郎家的围墙外。
中村次郎老远就瞥见五郎助,见他腰间双刀挎身,手中还拎着一杆长枪,连忙开门躬身问道:“不知武士大人驾临,有何吩咐?”
五郎助微微摇头,侧身指向身旁的新三郎,示意这位才是主事之人。
中村次郎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连忙赔笑:“这位大人恕罪,围墙遮挡视线,方才竟没能留意到您。”
新三郎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入正题:“找你谈一桩生意,方便进屋细说吗?”
“方便,太方便了!大人快请进!”中村次郎满脸堆笑,连忙侧身引路。
显然时隔多年,中村次郎早已记不得源大郎一家,更是认不出改头换面的新三郎。
在他眼里,唯有真正的武士才能佩戴太刀,便下意识将全副武装的五郎助当成了主事之人。
实则五郎助身为町士,本就有规矩傍身,腰间挎太刀本就是分内之事。
三人走进里屋,简单寒暄几句后,中村次郎翻看了新三郎递来的书状,态度顿时越发殷勤。
他打量着新三郎,率先开口:“原来大人乃是本家御用商人,更是咱们中村本地人。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莫非是要收购稻草、麦秆与杂粮?”
新三郎点头。
中村次郎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满口应下此事。
新三郎神色平淡,提醒道:“每年供货量不小,你最好早做打算。”
中村次郎立刻正色道:“大人放心,现下村里囤粮充足,豆子、稗子足有一百三十石,麦秆稻草更是三百多石。”
新三郎略一思索,缓缓开口:“这些我全都要了。麦秆、稻草,我用柴火置换;豆子、稗子,便以大米、精粮互换。”
谁知这话一出,中村次郎顿时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大人,若是这般置换,恐怕凑不出这些物资啊。村民就靠这点杂粮度日,这般兑换根本撑不起生计,没人愿意出手的。”
一旁的五郎助当即脸色一沉,怒声呵斥:“放肆!我家大人乃是御用商人,愿意以物资互换,已是给足尔等颜面!不曾让你们直接上贡,已然格外开恩,你还敢推三阻四?”
一番劈头盖脸的怒斥,本就摸不清几人底细的中村次郎顿时吓得心头惶恐,连忙苦苦辩解:“大人饶命!我们都是底层小民,全靠田地糊口活命,这般置换,当真会饿死人啊!”
新三郎听着这话,心中不由微动。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想起自家从前,何尝不是靠着精粮换杂粮,才勉强熬过日子。
他抬手拦住还欲发怒的五郎助,淡淡开口:“他说的不无道理,真逼得百姓闹事,主公那边也不好交代。”
随即转头看向中村次郎,语气放缓:“我知晓百姓生计不易,但村中总有家底殷实、有余力的人家。譬如甚左,他家田地丰厚,多换些精米粮草毫无压力。就连你,也并非拿不出余量。”
中村次郎瞬间会意,沉吟片刻后开口:“若只收富余,那我勉强能凑出杂粮五十石,草类物资一百石。”
新三郎当即报出底价:“豆子、稗子,一百文一石;稻草、麦秆,五十文一石。”
中村次郎掰着手指细细核算,足足算了一刻钟,最终咬牙点头:“就依大人定下的价格来!”
事情敲定,新三郎便起身告辞。
中村次郎一路将两人送到院门口,恭敬道:“大人三日后便可来我院中提货,我定会提前备好。”
三日转瞬即逝。
新三郎如约前来,看着甚左领着五名汉子走来。
甚左上前一步,逐一介绍:“这位是助一、右卫门、三郎次郎、甚平、又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