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盛城内。
柴田胜家立于大堂之中,正对着麾下将士做着最后战前动员。
他目光扫过身后整整齐齐的三百名精锐勇士,声如洪钟,豪气冲天。
“随我出征!目标,筱木三乡!”
军令既出,无人敢违。
不过一日光景,守备薄弱的筱木三乡便被柴田胜家一举全境攻克。
他迅速安排好留守兵力,而后带着得胜兵马,从容折返末盛城。
消息很快传入清洲城。
殿内,织田信长捏着送来的急报,看完字字句句,胸中怒火轰然暴涨。
他面色铁青,抬手便将整封书信狠狠撕得粉碎。
一旁侍立的小姓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收拾起满地碎纸,正要拿去丢弃。
就在这时,信长陡然开口,声线冷厉。
“米五郎左,丹羽长秀何在?”
“殿下唤我?”
一道青年嗓音应声而来,丹羽长秀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
“主公召我,有何吩咐?”
信长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筱木三乡被夺,我要亲自领兵夺回。你即刻着手整备军伍,明日一早,准时出阵!”
丹羽长秀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连忙劝谏。
“主公,一日时间实在太过仓促。最少也要三日,才能尽数动员征集人手,排布军势。”
信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悦。
“敌军定然也在抓紧整军备战,再拖延下去,时机尽失!不必多言,速速去准备!”
命令已下,丹羽长秀不敢再反驳,只能领命退下。
……
黄昏时分。
町里的新三郎站在窗边,亲眼见到络绎不绝的足轻、农兵朝着清洲城方向汇聚而去。
待到夜色渐深,城外更是有大队兵马举着火把连夜行进,火光绵延数里,满眼皆是山雨欲来、剑拔弩张的战前肃杀之气。
新三郎连忙关好门窗,屋内气氛凝重。
身旁的小一郎紧紧攥着一杆老旧竹枪,神色紧张。
新三郎则在腰间系好一柄胁差,贴身备好,以防突发变故。
一夜无眠。
翌日天光大亮,往日热闹的町内,百姓早已逃散大半,寥寥无几。
新三郎与小一郎不敢耽搁,匆匆赶往清洲城门。
只见信长麾下大军早已在城头列阵集结,正举行着出征祈福仪式。
仪式落幕,悠长的法螺号角骤然吹响,响彻天地。
“出阵了!织田大将出阵了!”
呼声此起彼伏。
织田信长一身戎装,领着一众家臣团迈步出城,丹羽长秀等重臣皆位列其中,紧随左右。
队伍阵列分明,气势滔天。
最前方,是三十余名黑母衣众,为首之人正是年届三十的猛将河尻秀隆。
紧随其后,是三百名精锐足轻,人手一杆统一的三间长枪,长达四米八,腰间各佩一柄胁差,甲胄整齐,煞气凛然。
再往后,是两百名弓足轻,每人配一把大和长弓、一副备用弓弦,箭袋之中十支利箭蓄势待发。
队伍最后,竟是整整三百挺火绳枪!
这般配置与战力,就算是昔日雄霸一方的斋藤道三在世,也绝不敢有半分小觑。
总计八百余人的精锐队伍,步伐沉稳,缓缓踏出清洲城门,朝着筱木三乡的方向浩荡进发。
新三郎站在远处眺望,一眼便在队伍里看到了父亲源大郎、乙若,还有临时编入足轻队伍的日吉。
他心中暗道:看来日吉已经配齐了装备,终于获准随军参战了。
……
烈日悬空,骄阳炙地。
行军途中,织田信长眺望远方,忽然扬声呼喊。
“一益!泷川一益何在?”
一名武士闻声策马而出,快步来到信长身前,拱手应道。
“主公,属下在此。”
信长望着前路,沉声开口。
“清洲周边地形我了然于心,若是能将敌军引诱至城下决战,我军便可占据地利,稳操胜券。”
时年三十岁的泷川一益身经百战,沙场经验老道,当即一语点破关键。
“主公若要如此,需分一支兵马前去诱敌,引对方入圈套才行。”
信长陡然朗声大笑,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不必操心,我早已命佐久间大学,率领两百兵马前去诱敌了。”
信长性情本就豪迈开朗,却也时常有心绪沉郁之时。
每到那般时刻,他便会以雷霆般的暴怒,冲散心底那莫名的软弱与彷徨。
午后时分,日头愈发毒辣,酷暑滚滚,蒸得人浑身燥热,不断消磨着行军将士的体力与精神。
信长领着大军行至一片开阔田地,此地距离清洲城北仅五公里,名曰稻生原。
就在这时,几名衣衫狼狈的士兵从远处狂奔而来,神色慌张。
信长见状,心中瞬间了然——
佐久间大学的诱敌部队,已经战败。
而从后方追来的,必定是自己的亲弟弟,织田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