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原本闹哄哄的支廊,静得能听见壁上火珠里焰芯跳动的声音。
几十道目光底下,寒澈脸色平淡,径直走了过来。
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欲言又止的寒芸身边,擦了过去。
寒芸微微张着唇,望着那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背影。
她愣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上慢慢拉起一抹自嘲,轻轻摇了摇头。想起这几年自己是怎么待他的——跟着旁人一起喊过他废人;有一年除夕发例,她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他那一份推了回去——刚刚冒出来的那点怨气,也就一点点散了。
这也是报应。
她慢慢蹲了下去,声音闷在膝盖里。
我原就是个讨人嫌的。自作自受。
肩头轻轻抽动起来。压着的低泣声,在安静的廊道里呜呜地响。
旁边几个年轻族人都黯然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蹲在地上低泣的寒芸,忽然觉出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缓缓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然后一怔。
面前,那个本来已经走远了的少年,反兜着后脑勺,慢吞吞地又走了回来。
回来了?
烛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手痒。
寒澈在心里答了一句。
让开。
他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寒芸,声音很淡。
啊?哦……
又一怔,寒芸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蓦地浮起喜色,慌慌张张地让到了一边。
在几十道又好奇又欣慰的注视里,寒澈走到焰幕前,垂下手,轻轻吐了一口气。
身形先是静了一瞬。
下一息,像一记闷雷在原地炸开。
他身形一个急旋,右腿鞭甩而出,裤脚在那一刻绷出裂帛似的脆响。
一脚狠抽在赤色之上。涟漪急速地扩散开去,一层推着一层,最后在所有人骤然凝固的目光里,砰然炸成满地碎光。
保持着甩踢的姿势,寒澈缓缓收回腿,扭了扭脖子。
他平淡地转过身,走向廊道另一头、一直靠在柱子上没说话的苏晚。
苏晚的目光从寒芸身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什么也没说。
澈族兄……
寒澈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寒芸的声音怯怯地响了起来。
多谢你……对不住。
他瞥了一眼这个终于没了傲气的族妹,这才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那一干年轻人又热又亮的目光里,消失在廊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