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家,他一向自诩唯有自己才配站在苏晚身侧。可不论他怎么献殷勤、怎么变着法儿地讨好,总也换不来她一个真心的笑。
反观那个曾经连焰之气都聚不起来的废物,却总能招得她眉眼弯弯。
这强烈的反差,让寒锋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小杂种,你且嚣张。等成年礼那天,我要当着她的面,把你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双拳攥得死紧,森然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远处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寒锋不是不震撼于寒澈这一年的进境。可那种习惯了三年的俯视眼光,一时半会儿哪是说丢就能丢的。那两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更要紧的是,作为族中年轻一辈里仅次于苏晚的人,寒澈这一次的突飞猛进,已经让他隐隐嗅到了一股子危机味儿。
趁他还没真正长成,先给他一次狠的。最好,能一脚把他重新踹回那三年的泥里去。
阴冷的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寒锋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狞笑。寒澈如今是七段焰之气,可他对自己那八段焰之气极有自信——七段之后,每再上一段,中间隔着的都不是一寸,而是一堵墙。
正低声与苏晚说笑的寒澈,眼角随意往场边一扫,恰好把那抹狞笑收进眼里。
他微微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没再多看。
连自己的喜怒都藏不住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
自寒凛落败之后,演武场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敢上前递帖。那群没能过线的族人只得另寻对手,一轮一轮比下去,末了也只有两个人靠着熟极而流的焰技加上几分运气,把对手掀翻,勉强站进了合格的那片区域。
望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演武场,满面笑容的寒岩这才立起身来,高声宣布本次验焰到此为止,又把一个月后燃薪试的诸般事项交代了一遍位置、规矩与门道。
族里早有定例:燃薪试的名次,是要一字不落写进成年礼座次册里去的,连往后几年的月例也一并跟着走。
寒澈缓缓站起身,冲高台上那个春风得意的叔父微微一笑。
寒岩看见了,也毫不吝惜地冲今日大出风头的侄儿竖起了大拇指。
寒澈伸手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正要迈步,一阵香风却扑面而来。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皱,抬起头,看着站到面前的寒嫣,淡淡一笑。
有事?
看清他清秀脸上那一层藏得很浅的冷淡,寒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上勉强撑起一个笑,轻声道:澈哥哥,恭喜你了。
多谢。寒澈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顺势往身旁的苏晚那边瞟了一眼。
澈哥哥,寒嫣笑着,脸上那股子清纯与妩媚搅在一处的味道,实在叫人挪不开眼,明日焰技堂,我父亲要讲紫纹高级的焰技,你一道去吗?
闻言,寒澈的眉尖悄悄挑了挑。
紫纹高级的焰技,放在整个寒家也是压箱底的东西。这个条件,确实有点分量。
他正琢磨着用什么话把这个邀约推回去,一双白皙修长的皓腕却从旁边探了过来,稳稳挽住了他的手臂。
寒澈微微一愣,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盈盈带笑的清雅小脸。
真对不住,嫣姐姐。苏晚在一双双慢慢呆住的目光里,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晚儿昨儿已经跟澈哥哥说好了,明日要他陪我逛能焰城。怕是不能陪嫣姐姐去焰技堂了。
场边一片死寂。
只有檐角那串铜铃被风一拨,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