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嫣怔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根撑木，明显地塌了一塌。

若是族里别的少女敢这么跟她讲话，她大可以凭自己的容貌与八段上位焰之气的天分，在言语上头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末了还能占上三分上风。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苏晚。

论容貌，论天分，论族中上下那份心照不宣的看重，哪一样她都够不着。满心挫败像一口冷水下肚，她张了张嘴，竟找不出一句能接得住的话。

她下意识往寒澈那边望了一眼。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也没有看热闹的快意，只是淡淡的，淡得像在看路边一棵树。

寒嫣心头浮起一声自嘲的苦笑，只得讪讪地行了个半礼，转身走了。

演武场里的人群，一个个还盯着那个被苏晚亲昵挽住手臂的少年，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作为寒家上下公认最耀眼的明珠，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晚儿这样对待过一个男子？

望着寒嫣那道尴尬离去的背影，寒澈有些愕然。

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叫他回过神来，他偏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一脸盈盈笑意的少女，忍不住好笑地戏谑了一句：

鬼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苏晚依旧挽着他的手臂，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在四周那些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呆住的人群里缓缓扫过。

随后，她像是全然无辜地开了口：

澈哥哥难道不是想拒绝她么？

闻言，寒澈翻了个白眼。

同一句拒绝，从自己嘴里出来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回想方才寒嫣脸上那股藏不住的难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斜眼瞥了一下身旁那个巧笑倩兮的丫头，他在心里嘀咕：这鬼丫头，八成是故意的吧。

晚儿只是不喜欢她变脸的速度。苏晚拉着他，慢悠悠地往演武场外走，全不理会四周那些黏过来的目光，自顾自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一道去焰技堂修习焰技，这样的邀约，从前可从未有过。

她对寒嫣前后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实在是不怎么看得上。

寒澈微微耸了耸肩，颇有些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他苦笑了一声。三年前，他与寒嫣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差。可自打这两个字扣到他头上，他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个姑娘的现实程度。

场子另一头，远远望着那两道亲昵离去的身影，寒锋的面皮狠狠抽了一下。

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心里的妒火几乎把眼眶都烧红了。

小杂种，一个月后燃薪试，我要你满地找牙！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狞声，随即带着一肚子压不住的暴怒，怒气冲冲地摔出了演武场。

高台上，正准备回去的寒岩也被这一幕震了一震。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并肩而去的身影，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眼底掠过一抹藏得很深的担忧。

澈儿这孩子……不会、不会喜欢上晚儿了吧？

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把后半句慢慢想完——要知道，晚儿的来历，可不是慕容璇能比的。即便澈儿有再惊人的修炼天分，要想得到晚儿身后那位的点头，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又沉默了一会儿，寒岩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