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的膝盖得比那时候更弯一点。
王非凡笑了一下。弯膝的姿势他做过一万次。再弯一点,他做得了。
他继续走。这一次他每一步都踩得比上一次更实。实到他能感觉到脚下每一颗岩粒的位置。岩粒在他脚底排成一种。纹极细。细到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丹田能见——岩粒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是按照某种极古老的在排。
阵是厚土玄狱本身的阵。
阵的方向——向下。
王非凡沿着阵的方向走。
岩粒排成的极古老。
古老到王非凡的阵道感知还读不出它的——他只读得出它的。
向是向下。
向下不是往下掉往下扎。就像一棵树把根扎进土里——扎得越深,树冠才越高。厚土玄狱的地面是一张网,网的每一根线都朝天上的同一个点收。收的那个点,王非凡估了一下——在正北方,约百里之外。
他沿着那个点走。
青璃跟着他。她一开始还用自己的方式走——冰凰的步子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走了十几步,她换成了王非凡的方式。不是她学得快,是她发现:轻的步子在这片地上会。滑的步子踩不住阵。踩不住阵,就会越走越偏。
石缝里的风从两人脚边过。风是沉的。风里带着一股极淡的、像是烧过又冷掉的土腥气。
王非凡忽然停下。
他不是累了。是他脚下的忽然变密了——密的地方,线与线之间只剩一指宽。一指宽的阵,是要人踩着线走的。
他蹲下来,把右手的食指按在两条阵线之间的空处。
空处的地面,比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