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裂缝的出口在厚土玄狱的——准确地说，是距离地面约三百丈的高空。

王非凡从裂缝里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感觉到自己的体重变了。

他原本约一百四十斤。在炎狱、寒狱、妖界，他跳下一丈高的石台，落地只是一声闷响。但从这道裂缝里出来，他还没开始往下坠，身体就已经沉下去了。沉的方式不是被，是被。压来自下方。压的方向是。压的强度——他在丹田里估了一下——约是他原本体重的五倍。

他原本一百四十斤的身体，在这里重七百斤。

青璃在他左侧三丈。她有冰翼，但冰翼在这种下展开的方式不一样——她不能像在寒狱那样用冰翼兜住风把自己起来。这里的也重。风是稠的。她只能用冰翼在身体下方垫出一道，卸掉一部分冲击力。

三百丈。

坠地的过程不到十息。十息里王非凡只来得及做一件事——把丹田里的土属性碎片催到全身骨骼和肌肉的表面。碎片表面有一种的特性。接住不是吸收冲击，是把冲击往更深的骨骼里传，传到跟地面的接触面。接触面越大，冲击越分散。

着地。

王非凡的肋骨发出三声清脆的。断了至少三根。疼。但他能忍。他在矿区六年里挨过比这更疼的。

青璃落在他右侧约三丈的位置。冰翼在最后一丈展开，把冲击力卸掉了大半。她跌坐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

王非凡躺在地上，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过气。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裂缝另一端的那尊巨大的岩石身影。

身影没有动。身影只是着他。看的方式不是用眼睛——它没有眼睛。它是用裂隙里那点暗沉的橙色光。看了一炷香之后，它慢慢抬起脚。抬起的高度不到一寸。然后放下。放下的动作极慢。慢到王非凡数了——整整十八息。

十八息之后，岩层才传来一声闷响。

闷响的余波从地面一直传到王非凡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