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了。家没了。但家里的物也许还在。也许还在他丹田里的某个他从未探过的深处。也许等他真正合一、真正了丹田，他就找得到。

九狱新主是王非凡丹田里的，以一个的形式，从丹田里出来。

身是他。

他会重新。

回，回到九狱。以一个他自己的。身不是意念，不是灵，是肉身。肉身带着他丹田里所有的，带着他丹田里所有他见过的、护过的、救过的人的灵出来。

出来之后，他会——

会把第一卷留下的他接回家。

第二卷王非凡会重新以肉身回到九狱。回到他最初离开的那个矿区。回到三百零七级台阶的下方。回到第七层矿道的尽头。回到他蹲着的姿势，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会蹲着。他会握矿锤。他会往手心呸一口唾沫。

他会想起父亲敲铜器的。

然后他会站起来。

他站起来，九狱就不再需要。九狱需要的是他自己。

他站起来的姿势，是他十七岁那年在矿道尽头的姿势，是他三十岁那年从太虚幻狱走出来的姿势，是他一百四十岁那年把九块碎片合一的姿势。三种姿势叠在一起，叠成一种他从来没用过的的姿势。

新姿势不在任何卷里写过。新姿势只在他丹田里有过。它是一百六十五章的结尾，是他心里最深的一个念，是他母亲接檐水的手、他父亲敲铜器的、他阿九递过来的半颗火髓丸、燕七娘的酒、白夜的狐火、青璃的冰弓、赤鸢的黄麻纸、烛阴的泪、寒漓的字、小火的结丹、阿九女儿的笑，这些所有的，叠起来的样子。

九狱新主不是他。九狱新主是他丹田里那个。念化成身。身回到九狱。九狱就有了新主。

新主不是别人。新主是他。

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