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给下界的人立了一个礼。

礼极简。

简到只有三条。仙界把这三条刻在仙界东面那座不起眼的小山上，刻在寒漓住的小院门口的青石上。青石上原本只刻着一行一席之地，仙界让人把那一行磨去，重新刻。

第一条，飞升者不修仙界的法。

第二条，飞升者在仙界能活，但不强。

第三条，不忘下界。

寒漓第一天读到这三条的时候，没懂。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不上进？不修更强的法？他在九狱七十年都在修。冰凰法他修了，冰镜门的开山法他修了，他一辈子都在追求。

他把青石上的字念了七遍。

第八遍，他懂了。

不是为了让他弱。是为了让他不忘下界。

他在九狱时修的每一道法，都是九狱的。九狱的意带着九狱的温度、湿度、火的颜色、冰的形状、土的厚度。他要是改修仙界的法，他的丹田里九狱的会被冲淡。冲淡到最后，他就会变成仙界本土的修士，他不记得冰镜湖，不记得青璃揉他头顶的那只手，不记得黑背鱼跳出水面时那一瞬的亮。

忘九狱则空，空，是最早空灵根的意思。

王非凡的空灵根，是所有属性都为零，因而能容纳一切。仙界这一条礼的，是另一种，把九狱的属性在丹田里不修仙界的法，于是飞升者的丹田里，永远带着下界。

才是。

是装得下。

装得下九狱，装得下仙界。

九狱和仙界。

飞升者在九狱和仙界之间。

他是活的桥。

寒漓在仙界那座小院里坐了三天，把这三条礼翻来覆去想。想到第三天夜里，他笑了。

他笑自己从三岁被青璃捡到那一年起，就一直在追。他以为飞升是。他以为上去是去一个比下界高、比下界强、比下界更的地方。

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