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疼。冰灵气的丝线从他身体里被抽出来的时候，他的每一根经脉都在。结冰的经脉立刻又被强行拽出去，像有人在他体内倒了一盆冰水，然后用铁钳把结成冰的经脉一条一条从血管里夹出来。

他差点咬烂了舌头。他咬了下嘴唇，让血从嘴唇流下去盖住咬合的力道。

血从嘴唇滴下来。滴在冰上。血在冰上凝了一瞬，然后被冰吸收。

冰集合体到了血。它读到了血里的。

然后拔寒狱之心借来的临时冰灵根。

更疼。这种被强行切断的感觉，像有人从你骨头里活生生地拽一根线出去。出去的冰灵根带着他原本气血里的一部分，那一部分被拽走的时候，他感觉丹田周围的一圈经脉像被撕开了。

腿软了。他跪在岩石上。

被拽走的那一刻，他丹田里的星辰剧烈地震了一下，震得他左胸口的肋骨都跟着响。

最后拔灰色晶石。

灰色晶石被的时候，他感受到那种不是拔，是。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膛最深处，直接按住那颗银灰色的星辰，把它往一个方向按。按的方向是你身体里有没有藏着归墟的根。

王非凡在这一刻大喊了出来。

他喊的不是。他喊的是一句话：

空的，但不是没有！是要装下所有的火、冰、雷、土、木、金、枯、虚。装下九狱！装下那些被网兜住的、等着被收走的、无法修行到顶点的、活着的人！

他的喊声在冰裂谷里回荡，回荡了七次。

每一次回荡都比上一次更轻。最后一次回荡滑过谷底黑冰的表面，消失在谷底最深的一条细缝里。

第七次回荡之后，他的声音消了。

冰集合体的也停了。

它着王非凡。它的感知在看王非凡。它看了很久。

那一段的时间里，王非凡感觉自己丹田里的星辰被端到了一个天平上。天平的两端，一端是他所有的，另一端是他所有的。天平没动。

因为天平两端是空的。

他灵脉里没有东西在往后藏。

然后冰集合体把所有的冰线从王非凡身体里抽回去。

冰线抽回去的时候，顺着冰线的来路，王非凡看见自己丹田里被拔空的部分，重新被一种银白色的东西填上。银白色的东西不是冰灵根，是冰集合体的。

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