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底结了一层极薄的白冰。

白冰极滑。他换了个姿势，把脚跟用力踩进岩石的缝里。

他的鞋底原本被寒狱的冰磨成了一层硬壳。硬壳在白冰上还能咬住一点。咬住的劲用完，他换到另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底磨得更薄，薄到能感觉到岩石的纹理透过鞋底传到他脚心。

他蹲低一点，从岩石的侧面看冰集合体。

冰集合体的半透明不是冰晶那种透彻的透。透里面还嵌着密密麻麻的、像气泡一样的灰点。灰点每一颗都比芝麻粒还小，它们跟着冰集合体身体的一明一灭。明的时候灰点是亮银，灭的时候是暗银。

呼吸的频率极慢。王非凡默数了一下，三息一次。

比他丹田里临时冰灵根的频率慢了三倍。

他体内的和冰集合体的不是一个辈分。

王非凡站在谷底最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抬头看冰集合体。冰集合体没有眼，它没有眼，只有。它了王非凡。

它发出的一声。

是冰裂谷最深处发出的。冰裂谷的深处在听见这声之后，所有黑冰表面同时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震。震不是从下往上，是从四面八方往王非凡的方向收。震的频率和完全一致。

谷底所有的黑冰都在听。

王非凡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他能听出来自己身上哪些经脉是没藏东西的，哪些经脉是藏了东西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灵脉里没有藏东西。

但他不能停。

他身体里有矿渣里留下的那一丝火灵气，有临时冰灵根借来的冰灵气，有银灰星辰辐射出来的那层混沌本源的。他灵脉里还有一块灰色晶石、一块寒狱之心、两块带归墟标记的黑石片。

他身上藏着的和没藏的，都是透明的。

道痕会读到他每一寸经脉里的和。

他没得选。

他不能停。

它开始王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