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三天。

十七座冰峰上的族人被拖到祭台。年长者先，幼崽后。有一个比她小的孩子在找母亲，跑了十一步，被火焰追上。身体化开时，手里还握着半片冻果。

冰层隔绝声音，她听不见哭喊，只能看见嘴在动。第三天，黑衣人把最后一片冰蓝液体吸走，地面变得干净，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母亲没有回来。她说，我不知道她是在外面被炼化，还是留下了这根羽毛后才死。

王非凡问：你醒来后，先做了什么？

她用手挖了七天。冰下没有尸体，只有蓝色痕迹。

王非凡低头看自己掌心。

他隔着炉门，她隔着冰。一个被火留下，一个被冰留下。

你今年多大？青璃问。

十一岁进矿。六年后出矿，又逃了一年多。按时间算，十九或二十。

我被冻六十年。今年六十二。她说，但我心里还是那一夜的六岁。

王非凡没接话。

外面风停了片刻。冷火也恰好缩成一团，旧址里几乎没有动静。只有羽毛内部那缕银线，七息一次，从根部走到尖端。

青璃看着那根羽毛。

你是第一个……和我有同样伤疤的人。

她说完，没有动。

王非凡也没有动。

过了十几息，风重新吹进门洞。冷火晃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推近半尺，又各自退回原处。

我们都是某个东西在屠杀之前逃出来的。青璃说，你躲进炉子。我被冻住。本质一样。

本质是什么？

我们还活着。

她顿了顿。

还活着，就有仇要报。

王非凡终于懂了她愿意同他坐一夜的原因。不是她原谅了他身上的火，是他身上同样带着归墟留下的空处。

他们结盟，不因信任，只因共同的仇。已经够了。

永冻山脉怎么走？他问。

北偏东，三十天。要穿过冰裂谷。谷里有一具冰凰残骸，守了六十年，谁过去它动谁。

你能过去吗？

不能。我身上的冰凰血被母亲动过，不完整。残骸会认定我是残缺者，杀我。

我呢？

你没有冰凰血。但混沌本源若能在残骸寒气里运转，它不会把你当寒狱生物。

我没用过混沌本源对抗冰属性。

青璃看向旧址外渐亮的冰光。

你需要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