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蹲了下去。
字的下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圆里嵌着一根羽毛,根部极细,羽片几乎透明。若不是墙后透来的蓝光改变了方向,肉眼很难看见它。
这根羽毛比雪更白,却没有覆霜。
王非凡伸出两指,没有立刻碰。他先放出银灰星辰的感知丝线,从羽根扫到羽尖。
丝线碰到羽毛的一刻,丹田里轻轻了一声。
羽毛里有灵。
不是残留在器物上的灵气,也不是冰石长期积下的寒意。那缕灵有起伏,间隔七息收缩一次。每次收缩,羽片内便亮起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银线,从根部一直走到尖端。
像呼吸。
像一根羽毛还记得自己长在什么东西身上。
王非凡想起三日前看见的银白色巨影。那道影子横过半座冰川,翅膀没有扇动,天上的冰光却随它一起暗了一瞬。
他又看了一遍四周。
旧址太安静。风吹进塌掉的门洞,在柱间发出细长的呜声。除此之外,没有呼吸,没有脚步,也没有弓弦受力时那种极轻的绷紧声。
可残墙旁一块积雪,边缘比别处齐。
有人踩过,又把脚印抹平了。
王非凡把手停在羽毛前三寸。
六年矿区教会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挖矿,是在动手之前看清谁在看。
他等了三息。
墙后没有人出来。
羽毛内那缕灵又收缩了一次。银线闪过,旧址上空像有一声极远的鸣叫。那声音没有真正传进耳朵,只在他的临时冰灵根里颤了一下,带着一种已经等了六十年的疲倦。
王非凡终于伸手。
就在指尖将要碰到羽根时,墙后的空气动了。
不是风。
是一道压到极低、冷到没有杂质的灵气,从他手背上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