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陆渊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数字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瀑。 单纯的震惊值中,混杂着一丝丝温润的金色光点。 那是刚激活的信仰之力。 九千八百万。 九千九百万。 跳动的数字猛地一顿。 死死定格在一亿。 面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陆渊的颅骨深处炸开。 不像以往那种冷冰冰的机械电子音。 这声音如同在千年古寺里,撞响了一口生锈的青铜大钟。 庄严。宏大。 带着不容直视的厚重感。 【累计震惊值突破一亿大关!】 【二次超阶进化,开启。】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团狂暴的烈火,在陆渊的胃部轰然点燃。 这不是火山岩浆的物理高温。 这是一种从细胞核深处烧起来的生物热能。 陆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架在火上烤。 五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像是个被打满高压气体的铁罐。 粗壮的血管在暗青色的鳞片下高高鼓起。 皮下的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撕啦。撕啦。 像是几万根老旧的钢缆在同时绷断。 太胀了。 那面刚才还觉得宽敞的新龟壳,此刻就像一件紧绷的拘束衣。 死死勒着他不断膨胀的血肉。 他大张着嘴。 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吼声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撞碎了周围的海水。 血液沸腾了。 暗红色的血液在比下水道管还要粗的血管里奔腾。 发出重型卡车引擎一样的轰鸣。 高达上千度的体温,直接把周围的海水烧开了。 咕噜噜。 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在深海五千米炸开。 刚种下没多久的发光海带林,首当其冲。 离他最近的几百亩荧光海带,瞬间被高温烫成了灰烬。 绿色的汁液混在沸水里。 连海底的泥沙都被烧成了红彤彤的玻璃结晶。 骨骼在疯狂拉长。 五百米长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向外扩张。 六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突破千米大关的瞬间。 深海的水压彻底失去了作用。 数千万吨的海水被他膨胀的肉身强行排开。 水流化作一堵堵白色的高压水墙。 向着四面八方平推出去。 剩下的一大半海带林,被水墙连根拔起。 叶片撕裂,茎秆折断。 刚才还如梦似幻的荧光森林,被生生绞成了一团绿色的烂泥。 一千一百米。 一千二百米。 骨骼生长的爆鸣声终于停了。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绝对力量感。 陆渊大口喘着粗气。 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重水雾。 他现在的体长,死死定格在一千二百米。 这是什么概念。 十二个标准足球场连在一起的长度。 三艘十万吨级核动力航母首尾相接,也比不上他现在的一截脖子。 他不再是一头巨兽。 他是一座真正的、有生命的黑色海底山脉。 暗沉如墨的龟背,厚度超过了两百米。 上面的八卦阵图纹理,深深嵌进骨质层。 每一条阵纹的沟壑,都能轻松塞进一架波音客机。 龟甲边缘的倒刺,长成了上百米长的黑色利剑。 随便刮蹭一下,就能把大洋底部的岩床犁出一条峡谷。 盘在背上的黑水巨蛇,体型更是夸张得离谱。 原本水缸粗细的身躯,现在粗得像一条海底隧道。 黑铁般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卡车车厢那么大。 倒三角的脑袋上。 两根黑色的犄角彻底长成。 像两把刺破深海的粗糙长枪,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渊试着挪动了一下右前肢。 有点不太适应。 刚变大的身体,重量翻了几十倍。 爪子往前一探,没控制好力道。 直接插进了前方的一道海底断崖里。 轰。 几百米高的岩石断崖,像一块松脆的饼干。 被他一爪子拍得粉碎。 碎石泥沙漫天飞舞。 陆渊打了个响鼻。 力气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只要他愿意,一巴掌拍沉一座小型岛屿都不是难事。 他四条粗如天柱的腿用力,撑着海底岩床站了起来。 这一站,出事了。 南极边缘的这片浅海区,平均深度也就两千多米。 刚才他趴在五千米深的海沟里,还觉得宽敞。 现在他站起来,加上背上那三座高达一百米的巨大骨刺。 整个身位直接拔高了一千多米。 他的背甲,重重撞在了头顶上方的一块巨大冰川底部。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但整片海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这块冰川的面积堪比一座中型城市。 千万年来,死死冻结在南极大陆架上。 哪怕是十二级风暴也撼动不了它分毫。 但在陆渊这漫不经心的一撞之下。 冰川底部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 咔嚓。 一条长达十几公里的裂缝,瞬间贯穿了整块冰川。 冰层深处的应力被暴力打破。 海面上。 刚被蓝鲸搅得七零八落的西方联合舰队。 正在海浪中艰难地重新编队。 几艘驱逐舰刚把主炮对准前方。 雷达兵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前方冰山解体了!” 军舰上的探照灯打过去。 远处的巨大冰山,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成千上万吨的坚冰,像下雨一样砸向海面。 掀起几十米高的连环海啸。 一艘靠得太近的护卫舰,直接被一块楼房大小的浮冰砸中舰艏。 甲板凹陷,钢铁撕裂。 整艘船被海啸卷着,向后倒退了几百米。 威廉上将坐在倾斜的航母指挥室里。 额头上的血痂还没干。 他双手死死抓着真皮扶手。 指甲断在缝隙里,渗出血丝。 他盯着远处崩塌的冰山,牙齿咬得咯咯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底。 陆渊顶碎了冰川,觉得脖子有点酸。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青色的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打雷一样的轰鸣。 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双眼大如场馆,穿透了上方浑浊的海水。 能直接看到海面上透下来的那一丝微弱极光。 太浅了。 这里的水实在太浅了。 一千二百米的体长。 在这个平均水深两千多米的地方。 就像一个成年壮汉,被迫蹲在一个只到大腿根的儿童游泳池里。 稍微翻个身,龟壳的骨刺就会蹭碎海面的冰层。 爪子一蹬,就会踩烂海底的火山岩床。 甚至连呼吸卷起的水流,都会在海底刮起一阵泥沙风暴。 这哪里是浩瀚的大海。 这分明是个憋屈的破水坑。 陆渊吐出一口带火星的硫磺气。 水底冒起一团白雾。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 那万亩发光海带林,已经被他刚才排开的水墙全毁了。 变成了一滩绿色的烂泥。 到处都是断裂的礁石和崩塌的泥沙地。 本来还想留着给老赵当个科学证据。 现在全砸了。 算了。 反正老赵已经把《山海经》搬出来了。 估计也不差这片破海带了。 陆渊收回视线。 他觉得心里憋得慌。 这南极冰冷的浅海,已经彻底容不下他这尊六阶纯血神兽了。 他需要更深的水。 更广阔的战场。 能让他彻底舒展筋骨、翻江倒海的无垠天地。 盘在背上的黑蛇,感受到了陆渊情绪里的烦躁。 它高高昂起头颅。 两根黑色犄角顶着冰冷的海流。 猩红的分叉信子吐出。 在海水中快速抖动,品尝着洋流里带来的盐分和温度信息。 随后。 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正北方。 冰冷的竖瞳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 那是太平洋的方向。 那里有平均水深四千米的广阔大洋。 有深达万米的马里亚纳海沟。 有足够让他彻底释放野性的舞台。 走。 陆渊在心里冷冷地说了一声。 他没有再隐藏身形。 五百米的时候,他还需要用暗流掩护。 现在一千二百米。 就算他躺着不动,也是个能强行改变全球洋流的活体小行星。 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四条天柱般的粗腿,在残破的海底岩床上重重一踏。 轰! 方圆几公里的岩层再次大面积塌陷。 地底下涌出一股浑浊的黑泥。 借着这股狂暴的物理反作用力。 陆渊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黑色山脉。 猛地向前窜出。 控水天赋开到了最大。 他身前的海水被强行剥离。 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千米的巨大真空排斥罩。 深海水压撞在罩子上,向两边疯狂翻滚。 速度越来越快。 海底的淤泥被掀起上百米高。 一条白色的、由无数高温空化气泡组成的汹涌巨浪。 在两千米深的南极海底,被生生拉了出来。 像一条白色的伤疤,深深刻在大洋底部。 巨大的黑影,带着碾压一切的物理压迫感。 撕裂了南极边缘的冰冷洋流。 撞碎了拦路的海底暗礁。 目标,直指浩瀚无垠的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