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霁休息了半天。

晚上，她主动找沈砺。

两人坐在鹤眠山旧训练场外的石阶上。

雾很重。

远处候选人营地只剩模糊灯光。

“我的能力第一次出现，是十岁。”顾言霁说。

沈砺没有插话。

她很少主动讲自己。

“当时我在一个断层里。”

“什么断层？”

“记不清。”

沈砺侧头。

“记不清？”

“事务署告诉我，我被一支行动队救出来。之前的记忆因为污染缺失。”

这和第一卷大纲里北斗七人组有关，但沈砺现在还不知道。

顾言霁继续：

“我醒来以后，身边所有东西都在重复。”

“一扇门不停开关。”

“一盏灯不停亮灭。”

“一个人……”

她停了一下。

“不断死。”

沈砺没问是谁。

“我当时只想让它们停下来。”

“然后就停了。”

这就是【终止】最初的起点。

不是天生冷漠。

是一个十岁孩子在无法逃离的重复世界里，第一次强烈希望——

够了。

到这里就好。

“所以我很长时间觉得，结束本身就是善意。”

顾言霁看着雾。

“痛苦结束，危险结束，错误结束。”

“直到长宁医院。”

沈砺明白。

许宁跑了十八年。

如果顾言霁当时直接把她的循环终止。

那间医院也许会安静。

可真相永远不会出现。

有些重复需要结束。

有些未竟需要继续。

两者之间没有简单答案。

沈砺说：“我以前相反。”

“什么都想做完？”

“嗯。”

“现在呢？”

“挑重要的。”

顾言霁看了他一眼。

“学得挺快。”

“老师打得好。”

她知道他说的是长宁医院那一巴掌。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远处训练场传来一声极响刀鸣。

两人同时站起来。

石墙前。

第九道刀痕完全展开。

不是一米七。

而是横贯整个训练场。

所有已经挂在墙上的武器同时震动。

候选人中几个用刀的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们的刀开始自行出鞘。

祁鹤年留下的未竟终于不再等。

它开始——

寻找一个能替他把事情做完的人。

警报覆盖鹤眠山。

候选人全部撤离到第二封锁区。

第三行动队和专家组留在训练场。

第九道刀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横在石墙和木屋之间。

任何带有攻击意图的人靠近，武器都会被牵引。

唐野试过一次。

他只是想“如果东西冲过来我就打”。

腰间短枪立刻震动。

“这玩意儿连想法都管？”

穆老摇头。

“它不是读心。”

“六境行势会对明确行动意图产生共鸣。”

沈砺站在外围。

银线正在变化。

越来越多。

不只祁鹤年的。

训练场里所有人的攻击准备都在被第九刀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