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刀势出现后的第二天,鹤眠山发生了第一起候选人冲突。
不是打架。
准确说,是一场本来不该升级的争执被山中残留行势不断放大。
两名候选人因为装备领用问题吵起来。
一个说对方插队。
另一个认为自己有优先任务。
三分钟后,两人行势同时失控。
一个拔刀。
刀只出鞘半寸,周围雾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推开。另一名候选人肩背同时起势,拳头还没真正抬高,两个人中间那片空气已经发出极细的嗡鸣。
最反常的是他们的表情。两个人都在后悔。一个嘴里已经说了“算了”,另一个甚至后退了半步,可身体里的行势却像抓住刚才那点火气,不断替他们寻找新的理由:你先拔刀。你先挑衅。你不能退。
鹤眠山残留的东西不是让人失去理智,而是让一场已经开始的冲突越来越容易继续。
一个抬拳。
祁鹤年的训练场似乎会强化“已经开始的战斗”。
第一击之后,双方都明明想停,却发现自己的行势不断为下一击寻找理由。
顾言霁赶到。
“攻击结束。”
第一人的刀停。
第二人的拳停。
但只过一秒。
他们重新起势。
“战斗结束。”
这次顾言霁直接针对更大的过程。
空气猛地一静。
两人同时停住。
可她自己也晃了一下。
沈砺就在旁边。
“言霁?”
顾言霁没有回答。
她看向所有人。
眼神不对。
太安静。
唐野立刻意识到:“用过头了。”
过程认知缺失。
这是罗青禾曾说过的反噬。
高强度终止之后,顾言霁会暂时失去对“继续”的正常感知。
她会觉得很多正在发生的东西都没有继续的必要。
唐野走近一步。
“我带她回去。”
顾言霁突然说:“走路结束。”
唐野腿一软,原地停住。
“我靠。”
“说话结束。”
他的嘴真的停了。
不是封住。
只是那一句话被强制结束。
沈砺没有靠太近。
“顾言霁。”
她转头。
“你看见什么?”
“太多。”
“什么太多?”
“过程。”
她盯着远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