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表签完以后，沈砺才发现贺北辰并没有打算让他慢慢准备。

资格选拔一共四项：能力说明、行势适应、现场判断和真实任务。特殊能力者可以不走常规武道等级门槛，但最后一项没有任何优待。

“今年最后一轮就在鹤眠山。”唐野说。

沈砺没听过这个名字。

顾言霁把另一份档案推到他面前。

封面写着：

【祁鹤年遗留武学异常案】

照片里是一个很瘦的老人。

穿白色练功服。

手里拿着一把窄刀。

“祁鹤年。”顾言霁说，“六境武者。十二年前死亡。”

“很有名？”

唐野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真没练过武？”

“没有。”

“祁鹤年的‘鹤回八式’，现在至少有四所武道学院列为高阶选修。他一生没有收正式弟子，八式刀全是公开记录。”

“那异常是什么？”

顾言霁翻到第二页。

“他死后第四年，鹤眠山旧训练场开始出现第九道刀痕。”

沈砺抬眼。

照片里，一面厚石墙上排列着八道清晰刀痕。

第九道只有一半。

“第九刀？”

“问题就在这里。”

顾言霁说。

“祁鹤年生前公开说过很多次。”

“鹤回刀只有八式。”

“从来没有第九式。”

鹤眠山位于江州以西一百七十公里。

不像旅游区。

山体不高，却常年多雾。

旧训练场建在半山腰，是祁鹤年晚年居住和授课的地方。

因为十二年前那场死亡事故，周围已经被事务署封成限制区。

第三行动队提前去做选拔场地安全复核。

沈砺第一次真正离开城市进入断层相关野外区域。

山路两侧都是湿润杉林。

雨后水汽贴在树干上，远处山脊像被一层灰布遮住。

越往里走，声音越少。

不是没有鸟。

而是林子里的声音似乎会被某种东西吸走。

唐野拍了一下手。

啪。

回声只有一次。

正常山谷至少应该两到三次。

“这里的行势很重。”顾言霁说。

沈砺问：“行势也能留在环境里？”

“高境界武者可以。”

贺北辰从前面说：“六境叫立则。不是说真能修改自然规则，而是个人意志足够稳定，能让局部环境长时间按照他的行动逻辑运行。”

“祁鹤年的逻辑是什么？”

“刀出去，必须回来。”

旧训练场到了。

是一片石铺平台。

四面杉树。

中央有一间木屋。

石墙就在平台北侧。

沈砺第一眼看到那八道刀痕时，终于理解唐野为什么觉得他没听过祁鹤年很离谱。

每一道都不像普通刀砍出来的。

第一道从左下向右上。

第二道几乎水平。

第三道看似最浅，却把石墙后方一棵树也切出同样角度的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