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第三行动队以后，沈砺才发现行动员并不是每天都在断层里拼命。

更多时候，他们在等。

等警报。

等报告。

等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的门。

那天晚上没有任务。

唐野提议去分署后门吃烧烤。

魏榕说不去。

十分钟后还是来了。

罗青禾带着平板，一边吃一边改北湾旧案的数据库。

顾言霁坐最外侧，不喝酒。

唐野喝到第二瓶时开始讲每个人第一次出任务的糗事。

魏榕第一次使用承压时，把一根楼梯压力全导到自己右脚，结果任务结束后鞋拔不下来。

罗青禾第一次现场跟队，因为盯数据太入神，被所有人撤离时留在了设备车里。

贺北辰更离谱。

他年轻时第一次锚出口，把“这是一扇可以出去的门”说得太绝对，结果断层另一侧结构变化，所有人确实出去了——从三楼外墙出去。

“摔了吗？”沈砺问。

唐野：“队长摔最前面。”

贺北辰不在场。

所以唐野说得格外大声。

顾言霁一直没说自己的。

沈砺也没问。

吃到一半，老板把一盘烤串端上来。

“你们谁的腰子？”

所有人同时指唐野。

唐野沉默。

“我突然觉得这个队没有信任。”

沈砺笑着低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些人。

以前每一次未竟都来自陌生人。

韩嵩。

许宁。

张从海。

马蹄巷的工人。

可如果有一天银线出现在眼前这些人身上呢？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压下去。

顾言霁却像察觉到什么。

“想什么？”

“没什么。”

“撒谎。”

“我在想唐野到底点了多少腰子。”

唐野：“你别转移。”

夜里十一点，所有人散场。

沈砺跟顾言霁并排走回分署。

她忽然说：

“你不用预演每个人出事以后你怎么接。”

沈砺脚步一顿。

“你真会读心？”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

“你看人的眼神太明显。”

她继续往前。

“行动员不是为了给你制造未竟才活着。”

沈砺跟上。

“知道。”

“知道就行。”

这段路很短。

没有异常。

没有银线。

也没有任何需要被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