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和工人一起滚进安全区。

钢梁砸下。

轰！

八楼一角彻底塌陷。

所有人撤出后，贺北辰解除锚。

整栋楼像终于失去最后一枚钉子，向下沉了半层。

外面。

沈砺坐在救护车边脱鞋。

右脚那只鞋的后跟缓冲片裂了一条细缝。

唐野蹲下看。

“看见没。”

“什么？”

“我就说这鞋保护我们。”

沈砺抬眼。

“坏的是我的鞋。”

“你腿没坏，我们不用抬你。”

顾言霁走过来，检查他肩膀。

“能抬？”

“能。”

“转。”

沈砺转了一圈。

疼。

但没脱臼。

罗青禾在通讯器里说：“这次配合可以保留。”

唐野立刻接话：“我起名字。”

顾言霁：“不用。”

“你继续，我来停。”

几个人安静两秒。

沈砺觉得意外地准确。

他负责把该继续的那一段接上。

顾言霁负责把承续里没必要继续伤人的部分截掉。

不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开挂。

更像两个人分别负责一句话的前后两个标点。

顾言霁没有反对。

“先这么叫。”

这句话后来真的进了第三行动队的内部复盘记录。

八楼事故之后，罗青禾准备了十七页复盘。

贺北辰看了第一页。

“删。”

“哪里？”

“从第二页开始。”

罗青禾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沈砺现在最需要记住的只有三句。”

他在白板上写。

第一句：

【承续接的是被迫中断的行动，不是能力本身。】

“所以你接魏榕，拿不到承压。接唐野，也拿不到惯性储存。”贺北辰说，“你只会接到他们没做完的那一步。”

第二句：

【看懂目标以后，可以换完成方式。】

马蹄巷就是例子。

第三句：

【顾言霁只能帮你剪掉某个明确的过程，不能替你取消所有代价。】

沈砺看完。

“这比十七页好。”

罗青禾：“十七页里有误差范围。”

唐野：“我们活下来以后再看误差。”

这场复盘第一次没有变成能力研究会。

剩下的时间，魏榕在给自己肩膀换药，唐野因为擅自把储势值冲到百分之四十被罚写安全报告，顾言霁靠在窗边喝咖啡。

沈砺走过去。

“你最近停得越来越细。”

“你最近接得越来越乱。”

“夸我？”

“提醒你。”

她看着他那双刚换了缓冲片的鞋。

“鞋救不了肩膀。”

“你能。”

顾言霁抬眼。

沈砺马上补充：“在定义清楚的情况下。”

她这才收回目光。

唐野从远处大喊：

“你俩能不能别把谈话也说得像行动守则？”

顾言霁：“说话结束。”

唐野的最后一个字被硬生生截掉。

办公室安静两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