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进入长宁医院，行动队没有直接破门。

雨已经停了。

医院外墙被前几次空间波动震落大片瓷砖，地面散着玻璃碎片。奇怪的是，进入急诊大厅以后，沈砺闻到的霉味比前两次淡了，反而多了一点新鲜消毒水的气味。

像医院正在逐渐从废墟退回十八年前。

他们经过二楼时，原本脱落的“安静”标识重新挂在墙上；三楼那台只会在42和43之间跳动的监护仪已经能走到44，然后又退回42；四楼走廊尽头甚至出现了一辆崭新的送药车，车轮还在缓慢转动。

罗青禾全程没有碰任何东西，只不断报数。

“现实一致率百分之七十八。”

“下降到六十九。”

“五楼五十二。”

越靠近507，他们脚下越像踩进另一个时间。

沈砺忽然想到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

他们究竟是在进入十八年前留下的断层，还是十八年前那一夜正在一点点重新进入现在？

他们严格复现十八年前的顺序。

03:15，许宁取药。

03:16，张从海开始准备最后取出异物。

03:17，沈砺跟随许宁进入507。

药瓶被放到铁门前。

第一条未竟熄灭。

门开。

手术室出现。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带多余设备。

连罗青禾的无人机都留在外面。

“不要让它们判定我们是干扰源。”顾言霁低声说。

张从海的灰影仍保持着最后姿势。

镊子悬在林晓茹颈侧。

沈砺走近。

银线比上一次更亮。

几乎刺眼。

他甚至听见一个男人沉重的呼吸。

不是残行体。

是十八年前那个医生最后的焦急。

女孩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异物还在向上。

来不及了。

必须取出来。

“沈砺。”顾言霁提醒。

“别碰。”

“先看清楚。”

沈砺点头。

罗青禾隔着门口读取旧式监护数据。

“心率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