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海最后十四秒的手术动作，是罗青禾从残缺监控里算出来的。

03:17:28，他完成颈侧切口。

03:17:31，固定血管。

03:17:34，镊子深入。

03:17:39，影像干扰。

03:17:42，空白两秒。

之后，所有记录丢失。

“你真正要续的，不一定是十四秒。”罗青禾说，“如果空白以后他又做过动作，我们不知道。”

沈砺问：“最坏多久？”

“不知道。”

唐野靠在墙边：“这回答特别有科研精神。”

没人笑。

贺北辰把训练室封闭。

“先测试承续的身体负荷。”

沈砺右臂还没完全恢复，手腕新伤又缠了一层绷带。

他没有正式行势修炼基础。

上一次韩嵩只剩三厘米的收刀，就让他肱骨骨裂。

而张从海是顶尖神经外科医生。

精细动作本身未必需要强大体能，真正危险的是——谁也不知道“手术者”这个十八年未竟究竟积累了多少行势。

罗青禾找来一段普通未竟做测试。

事故档案室里，一名工作人员三天前搬设备时突发心梗，手里的档案盒没放上架。

银线极淡。

沈砺碰到纸盒。

意识里出现很清晰的动作：抬手，向上，推入第二层。

他完成。

没有受伤。

心率只上升十二。

第二个测试，一名行动员训练中肩膀脱臼，原本进行到一半的三连击被迫中断。

沈砺接第二拳之后的第三拳。

动作只持续0.7秒。

结束时，他左肩肌肉轻微拉伤。

“负荷取决于原动作需要的身体条件。”罗青禾总结，“你承接的是动作轨迹，不是对方的身体素质。”

贺北辰看沈砺：“所以韩嵩那刀你没死，真是命大。”

“谢谢鼓励。”

“不是鼓励。”

顾言霁一直站在旁边。

第三次测试前，她忽然问：“如果承接之后你想停，能停吗？”

魏榕把一面训练盾靠到墙边。

“顺便测我的。”

沈砺这才知道，队里最沉默的人也有自己的行势特征。

魏榕登记名为【承压】。

他不能制造护盾，而是能把落在身体某一点的冲击，尽可能摊到更大的接触范围。普通人肩膀挨一锤，力量集中在几平方厘米；魏榕如果准备充分，可以让那一锤的压力沿着肩、背、双腿一路传到地面。

“所以你适合挡东西？”

“适合不被一下打死。”魏榕说。

唐野在旁边补充：“副作用是疼得比较全面。”

魏榕懒得理他。

测试时，唐野用百分之五的储势撞盾。

沉闷巨响里，魏榕脚下四块训练地板同时裂开，他本人只后退半步。

“这就是为什么行动队要搭配能力。”罗青禾说，“顾言霁负责截断危险过程，贺队负责让现场事实别乱跑，唐野负责产生瞬时破坏，魏榕负责吃下无法避开的冲击。”

“你呢？”沈砺问。

“我负责告诉他们为什么刚才的做法都不科学。”

“没有战斗能力？”